宫人声音越说越小,裴令仪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今日成婚,这些人却摆明了不肯见她,分明是在欺侮她!
裴令仪恨恨地握紧双拳,姣好的面容透出几分狰狞神色。
不行,不能生气,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不能因为旁人而毁了心情。
思及此,裴令仪吐纳几息,提起裙摆屈膝跪地,俯身朝紫宸殿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儿臣,拜别父皇,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礼,她缓缓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这场婚事虽令惠殇帝不齿,可他顾及着皇室颜面,婚仪规制和嫁妆并未苛待裴令仪半分,仍旧按照皇室公主对待。
眼前的红盖头缓缓落下,裴令仪的心也随之雀跃跳动,紧张与激动交织,让她手心不自觉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芳蕊和一个嬷嬷一左一右扶着她,一路来到彩舆前,等待着吉时。
不多时,掌仪司的礼官扬声高呼:
“吉时已至,请公主升舆——”
裴令仪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红色,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她被扶着登上彩舆,而后稳稳落座。
轿帘落下,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起驾——”
彩舆缓缓离地,被宫人稳稳扛着上前,只有些许晃动。
裴令仪坐在轿中,手指不自觉绞紧,心中满是期待。
迟砚,等我......
宣德侯府。
满目的红绸与红灯笼挂满了整个侯府,看起来甚为刺目。
可与这满院殷红截然相反的,却是侯府中诡异的死寂,阖府上下没有半点喜悦之气。
陆兆恒坐在正厅,一手撑着额头,冷脸一言不发。
一旁的小顾氏面含担忧,却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只能守在一旁默默等候着。
眼看着炉中的香一点点燃烬,小顾氏终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侯爷,吉时马上到了。”
陆兆恒打了个激灵,似是被她的话惊醒。
他抬起头,看了眼香炉,沉着脸吩咐:
“去请世子到正门相迎。”
说罢,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衫,冷脸朝门外走去。
小顾氏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侯府门外,陆兆恒率几位宗亲站在门口恭敬等候,一旁的宽巷两侧站着许多围观的百姓。
他们并非来贺喜,而是来看宣德侯府笑话的。
“你瞅瞅,今儿可是宣德侯府大喜之日,府上竟无宾客助兴,真是冷清啊......”
“要不是大门口挂着红灯笼,我还以为这一家子是办丧事呢,瞧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嘘——小声些,莫要让他们听到......”
“怕什么?宣德侯府背信弃义,邻近婚期之际退了镇国公府的亲事改尚公主,他们做的出,我们为何说不得?”
“就是,这样的人家有何脸面出来迎亲?真不怕丢人......”
四周议论纷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门外站着的一行人耳中。
几位宗亲当即变了脸色。
他们本不想掺和这场婚事,奈何同为宗亲,之前也受宣德侯府许多照拂,他们若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陆兆恒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不过他碍于面子,勉强将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这时,府中下人急匆匆跑了出来,面露难色:
“侯、侯爷,世子他......不肯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