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颂。”
听见有人叫他,颜颂下意识回头,却被戒尺狠狠敲在后背。
十七岁的颜颂脚步踉跄。
商容阴沉着脸,“你已经不是颜颂了,还没记住吗?”
颜颂低下头。
商容:“犯了错,要道歉。”
颜颂:“对不起。”
又是一戒尺。
商容:“我外甥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同人说话,挺胸抬头,重新说。”
颜颂:“抱歉。”
商容看着颜颂那张勉强与傅礼有几分相似的脸,重重出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商先生,”
颜颂喊住他,“我妈妈什么时候可以来美国治病?”
商容:“会有人在西北照顾你母亲,至于什么时候可以把她接过来,看你的表现。”
“你现在该做的事情,是把过去十七年欠下的东西都补回来。
我的外甥,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就凭你现在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半年前,傅礼在开着游艇出海发生意外,不幸溺水身亡。
三个月前,商容找到刚跟帕米尔高原上的野狼打过架,浑身是血、正扛着狼肉回家的颜颂。
傅臣的婚前私生子。
年仅十七岁,14塔吉克族雅利安人血统,却让他身形健壮,相同的雅利安人血统和年龄,又让二人些许相似,甚至比傅礼更加高大英俊。
颜颂母亲重病,早早辍学在家。
他甚至连汉语都说不利索,脏兮兮,总是低头垂眼,蹲在昏暗的石头房子的角落里处理狼肉,看上去像另一头狼崽子。
商容嫌恶,却偏偏非他不可。
商容将颜颂带去了美国,许诺会为颜颂的母亲提供治疗和最好的照顾。
颜颂要做的,就是帮商容拿到本该属于他外甥、还有他的东西。
首先,他要成为「傅礼」。
傅礼自幼移民美国,私立贵族学校,橄榄球、马术和钢琴,样样不落,谈吐举止更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颜颂被困在庄园里,五点起床,钢琴法语,学术课程,下午形体训练和社交礼仪,走路、站立和睡觉姿势都需要反复矫正;镜子上贴着傅礼的照片,不同的情绪和表情,他需要一遍又一遍练习——成为傅礼。
他做得很好。
好得所有人都忘记了「颜颂」,包括他自己,直到他遇见了乐清斐。
“我叫乐清斐,乐是唱歌的乐,清是泉水的清,斐是五颜六色的斐。”
乐清斐坐在湖边,眼睛比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还亮,笑着问他:“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看着他,像是被月色蛊惑,脱口而出那个8年不曾说出口的名字。
“颜颂,我叫颜颂。”
回过神,他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8年来从未犯过这样的错,一定是乐清斐的问题。
从他见到乐清斐的第一眼,乐清斐就有问题。
普莱蒂斯山上的夏令营。
这也是颜颂时隔8年,第一次回国,原因也简单,傅谦在这里。
明年他就会以傅家原配长子的身份,正式回到大众视野,了解自己的敌人,和了解自己一样重要。
【舅舅:你母亲丧事的后续事宜,我会打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