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琉球王再度向张世康行注目礼。
究竟是天朝的皇帝陛下疯了,还是天朝的所有人都疯了。
天朝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面前这位年轻的天之骄子又做了什么?
看那些悍将们对这位王爷的尊敬程度,他所做的事,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他还称呼天朝太子为顽徒,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老国王心思如电转,疑问和各类心思藏于心里却并不敢表达。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谜。
“琉球王,你的国家被倭人糟蹋成这个样子,何以不见使节告知我父皇呢?”
少年心性怨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待坐下吃了几份点心后,朱慈烺便故作关心的问起老国王。
“回太子殿下,小王已被倭人软禁多年,不能与外界联络,乃至群臣之奏疏,也并不过小王之手,实属无奈矣。”
尚丰如实回答。
“真是可怜,不过你放心,有张师傅在,保管让那些倭人后悔来到你的国家。”
朱慈烺拍起马屁来那是张口就来,老国王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性格都活跃,也不见怪,只是憨厚的笑了笑回道: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不过殿下有所不知,自今日起,琉球已经不仅是琉球人的琉球,更是天朝的琉球,小王已决意归化琉球,武英郡王殿下首肯。”
闻听此言,朱慈烺腾的一下站起来,表情显得格外兴奋,但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看了一眼张世康道:
“张师傅是向琉球王行了王道吗?
张师傅,本宫认为大明虽大,却不可欺凌小国,出师不可无名,纳土也不可强夺,您认为呢?”
说罢,朱慈烺还显得有些嘚瑟。
他一路跟随张世康已经两三年,张世康曾说过,会尽可能的扩大大明的版图,但不能强取豪夺,那叫侵略。
大明毕竟以礼治国,朱慈烺对此深以为然。
以至于听了尚丰的话,又结合城内的动乱,朱慈烺便想当然的认为是张世康强行纳土。
并立即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反击,以表达张世康将他独自留在船上不带他玩的不满。
“太子殿下误会了,琉球国小民寡,于此乱世根本无以立足。
倭国又对琉球虎视眈眈,小王实在难以为继,是故便主动请求天朝纳土,非郡王殿下强迫,小王已命人在各城张贴布告,以告吾民。”
尚丰赶紧解释道。
整个过程中张世康不吭气儿,只是笑盈盈的看着朱慈烺表演。
朱慈烺偷鸡不成蚀把米,立马就不吭声了,但心中还是美滋滋的,就仿佛为大明开疆拓土,也有了他一份功劳似的。
在交谈中尚丰终于得知,今日与倭人交战的那些悍将,并非天朝的正规军,而只是张世康和朱慈烺的亲卫。
尚丰终于有些释怀,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若天朝果真因为武英郡王而兴盛,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虽然让一国之储君跟随有才能者还是过于冒险,尚丰还是佩服天朝皇帝的勇气。
随即他又想起他那死去的幼子,与天朝的太子年纪相仿,可是胆略、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面前的少年太子,言谈举止似乎都与这位年轻的武英郡王相似,有胆略有性格,更知道怜悯百姓。
而自己的那个幼子,木讷而懦弱,他才从手下人得知,在被倭人挟持之后,他的幼子竟然出卖了他,出卖了琉球国。
这让尚丰反倒没那么难过了,如今他已年迈,知其天命,余生仅有一个使命,那便是将琉球治理好。
让后人知晓,这块土地上曾经有个三山王国,他的末代国王曾经励精图治,让他的子民过上了富裕生活。
仅此而已。
如果非要说他有哪些遗憾不能释怀,尚丰看着武英郡王师徒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不自觉的想到,倘若这位年轻人降临在琉球……
尚丰终究是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他应该知足。
肴核既尽,杯盘狼藉。
张世康与朱慈烺大快朵颐,吃了个饱,两人也不顾忌,吃饱了要打饱嗝绝不压着。
早有内侍前来告知琉球王,言之卧榻皆已准备好,尚丰便请张世康师徒前去就寝。
张世康打着饱嗝便在洪秀成的护卫下奔去卧榻,琉球王却小心翼翼的拉住了刘文耀。
跟在后头的朱慈烺扭头看到刘文耀在与琉球王窃窃私语,立马来了兴趣走了过去。
看到天朝太子殿下走过来,尚丰反倒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朱慈烺温和的笑。
“琉球王,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悄悄话?为何本宫一来,你们就不说了?
难不成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到后来,朱慈烺看刘文耀的眼神都不对了。
“太子殿下,卑职乃是陛下的表弟汝之表叔,世受皇恩,咋可能做对不起陛下的事儿呢?”
刘文耀急了,立马为自己辩解道。
但说罢仿佛又觉得不太对,似乎这事儿确实有点对不住大表哥。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敢让本宫知道,琉球王,本宫命你如实说来。”朱慈烺看向老国王道。
尚丰人都麻了,武英郡王不按常理出牌,这年少太子看来也差不多。
哪有这样办事的呢。
尚丰看向刘文耀,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刘文耀拿这大侄子也没辙,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尚丰这才继续道:
“太子殿下是这样的,武英郡王殿下毕竟年轻,小王只是询问刘大人,是否需要给郡王殿下安排侍寝女子。”
尚丰摸不清张世康的脾性,只好找刘文耀来询问,却没想到少年太子如此较真。
朱慈烺闻言眼前一亮,但立马收敛了表情,不善的再次看向刘文耀道:
“好啊,你刚才还说不做对不起我父皇的事,父皇已经将妹妹赐婚给张师傅,你们却背着本宫,给张师傅送女人!
这也叫对得起我父皇吗?”
朱慈烺抓住了尾巴就不放手,但刘文耀作为锦衣卫的三把手,也不是好相与的,倘若连个十几岁少年都压不过,早被张世康给罢黜了,当即道:
“太子殿下倘若果真如此在意,我觉得应当直接去跟武英郡王殿下说,咱就是一个跑腿儿的,太子殿下,你说是吗?”
你拿陛下压咱,咱就拿大帅来当挡箭牌,这叫一物降一物,嘿嘿。
毕竟大帅那可是下一次江南,能带回七个老婆的存在,也没见陛下怎么着。
反倒你这个准小舅子没事儿找事儿,男人嘛,如果不爱钱、不爱权,还不爱女人,那活个什么劲儿?
果然,一听这话朱慈烺当即哑火。
他以前最怕他父皇,现在,他最怕他的张师傅。
即使礼法上讲,自己是张师傅的小舅子。
可从礼法上讲,张师傅还是他的大舅哥。
左右互搏,人家还是他的老师,没办法呀,没办法。
见朱慈烺不再管闲事,刘文耀这才对尚丰道:
“大帅自大明沿海出发至今,已多日不近女色,我认为殿下应当安排,大帅若不需要,自会让人离去,大帅人还是很好相与的,殿下不必担心。
但是有两点殿下必须注意,必须身家清白以防不法之人,你当明白,大帅若出任何问题,不仅某要陪葬,天子一怒,整个琉球也不能幸免。
第二,不得留嗣,最好选老实本分的,嗯,就这样安排。”
刘文耀信誓旦旦的叮嘱,他可不希望郡王殿下再带老婆回去,否则他的大表哥估摸着又得斥责他。
说罢,刘文耀就离开了大殿。
尚丰沉吟了片刻后,向着朱慈烺行了个礼,就打算去安排。
然而,还没走出大殿,就听到朱慈烺道:
“那个……琉球王,你给本宫也安排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