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之外，那道通往中州的白色光门，散发着稳定而温暖的光晕，近在咫尺。
可四人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身后便传来了毁天灭地的轰鸣。
那道从秘境核心崩碎处席卷而来的空间乱流，已经到了。
它并非寻常的裂缝乱流，而是一堵漆黑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之墙。
所过之处，崩塌的山石、湮灭的天幕、四散的灵力，甚至连时间都被彻底绞碎，归于虚无。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有极致的死寂。
可这死寂之中，却藏着足以让帝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力量。
但凡被这堵漆黑的空间之墙触碰到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彻底消失，连最基本的粒子都无法留存。
“不好！是秘境核心崩碎引发的本源乱流！”
东方朔的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豪迈。
他活了三百年，闯过无数秘境险地，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空间乱流。
他很清楚，这道乱流，是维系整个秘境的十二帝道本源彻底崩解后引发的，就算是真正的帝境初期强者被卷进去，也只有神魂俱灭的下场，更别说他们这些圣境修士了。
“快！冲出去！”
东方朔一声暴喝，周身圣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金色的战帝拳意凝聚到了极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千丈厚的金色屏障，试图挡住身后席卷而来的空间乱流，为三人争取冲向出口的时间。
林凡也瞬间反应过来，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身边苏清瑶的手腕，右手同时探出，攥住了叶无尘的手臂。
“抓紧我！千万不要松手！”
林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心的混沌道印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光。
灰蒙蒙的混沌领域全力撑开，将他、苏清瑶和叶无尘三人，牢牢包裹在其中。
他很清楚，此刻就算是全力冲向出口，也根本赶不上空间乱流蔓延的速度。
唯一的生路，就是靠着混沌道体的万法不侵之力，扛过这波乱流的冲击。
就在这时，东方朔身前的金色屏障，与那道漆黑的空间之墙，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凝聚了东方朔毕生修为，足以硬抗圣境巅峰全力一击的金色屏障，在漆黑的空间乱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千丈厚的金色屏障，便被彻底绞碎、湮灭，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能留下。
东方朔闷哼一声，身体被乱流的余波狠狠震飞，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东方兄！”
林凡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拉他。
可就在这时，那道漆黑的空间乱流，已经彻底席卷了整个区域。
百丈之外的出口光门，在乱流的冲击下，瞬间变得扭曲、黯淡，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绞碎。
周围的天地，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无数道细密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在四人身边穿梭、蔓延，裂缝边缘的空间不断扭曲、湮灭，恐怖的撕裂力，疯狂撕扯着四人的肉身与神魂。
苏清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硬生生撕成碎片。
若不是林凡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混沌领域将她牢牢护在其中，恐怕她瞬间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凡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身边叶无尘的衣袖，周身的圣女之力全力运转，融入混沌领域之中，加固着这道唯一的护罩。
叶无尘也咬紧了牙关，青云剑横在身前，清冽的剑意全力爆发，不断劈开那些朝着三人袭来的空间裂缝，减轻着混沌领域的压力。
他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哪怕以他的剑意，也只能勉强劈开那些细小的裂缝，面对那道主乱流，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而此刻，最危险的，是被乱流余波震飞的东方朔。
他本就被乱流震伤，此刻又身处混沌领域之外，无数道空间裂缝瞬间便缠上了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长袍瞬间便被撕裂，坚硬的肉身被裂缝划出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鲜血瞬间便被周围的乱流吞噬殆尽。
“东方前辈！”苏清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东方朔咬着牙，双拳不断轰出，战帝拳意一次次劈开袭来的空间裂缝，试图朝着林凡三人的方向靠近。
可这道空间乱流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无数道不同方向的拉扯力，在乱流之中疯狂肆虐。
他越是催动灵力靠近，就越是被乱流的力量带向更远的方向。
“林凡！”
东方朔看着被混沌领域护在中央的三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这乱流的力量太强了！我被卷向另一个方向了！”
“别管我！护住他们两个！”
“中州见！”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狂暴的乱流席卷而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东方朔的身体，将他朝着漆黑乱流的深处，狠狠甩了出去。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东方朔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漆黑的乱流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东方兄！”
林凡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救他。
可他刚一动，一股更加恐怖的拉扯力，便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他撑开的混沌领域，在乱流的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原本凝实的混沌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周围的空间乱流吞噬、湮灭。
他很清楚，若是他此刻松开手冲出去，不仅救不回东方朔，就连他自己，还有身边的苏清瑶和叶无尘，都会瞬间被乱流撕碎，神魂俱灭。
“林大哥！别去！”
苏清瑶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乱流太强了！你去了也救不回东方前辈，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叶无尘也沉声道：
“林凡兄！清瑶说得对！东方前辈是圣境巅峰，自有保命的手段，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
林凡看着东方朔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
他知道，两人说的是对的。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能力冲进乱流深处救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苏清瑶和叶无尘，保住三人的性命。
深吸一口气，林凡压下心中的焦急与怒意，收回了目光。
他双手同时用力，将苏清瑶和叶无尘紧紧拉到自己身边，眉心的混沌道印疯狂旋转。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内翻涌而出，不断修复着混沌领域上的裂痕，死死护住三人的肉身与神魂。
可这道本源空间乱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哪怕是混沌乃万法之源，可面对这种连天地都能彻底湮灭的空间之力，也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化解。
周围的漆黑之中，不断有巨大的秘境碎片被乱流卷来，有帝道祭坛的残块，有崩碎的山峰巨石，甚至还有之前被封印的帝道幻影残骸。
这些东西刚一靠近混沌领域，便被周围的空间乱流瞬间绞成了齑粉，可它们撞击产生的余波，却不断冲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混沌领域。
咔嚓——！
一声脆响。
混沌领域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修复的巨大裂痕。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涌入，狠狠撞在了林凡的身上。
林凡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的肉身，可是经过帝道之火淬炼的混沌道体，坚硬程度远超同阶修士数倍，可在这空间乱流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无数道细密的伤口，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可还没等鲜血落下，便被周围的乱流彻底吞噬。
“林大哥！”
苏清瑶看着林凡受伤，脸色瞬间大变，想要催动圣女之力为他疗伤，可却被林凡一把按住。
“别分心！护住自己的神魂！”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异常坚定。
他咬着牙，体内的《混沌诀》疯狂运转，混沌道体的力量全力爆发，硬生生将涌入的空间乱流逼出了混沌领域，同时以自身的气血，修复着身上的伤口。
可乱流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
他的意识，在不断的冲击之下，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哪怕他有混沌道体源源不断地转化天地之力，可在这片连天地都被湮灭的乱流之中，根本没有任何灵气可以吸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乱流的力量不断拉扯、撕裂，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天旋地转。
身边的苏清瑶和叶无尘，情况也同样不好。
两人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若不是被林凡死死抓着，被混沌领域护着，恐怕早已被乱流吞噬。
“撑住……一定要撑住……”
林凡咬着牙，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着。
可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他能感觉到，三人的身体，正在被乱流带着，朝着未知的方向，飞速飘去。
最终，在又一波狂暴的乱流狠狠撞在混沌领域上的瞬间，林凡再也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了全身，他死死抓着苏清瑶和叶无尘的手，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那枚混沌道印，还在他的眉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死死护着三人最后的神魂与生机，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之中，不断飘向未知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