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琳伊跟着何棠回到了单元楼,二人一同上了电梯,何棠从包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门开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站在客厅的沙发旁,似乎刚刚挂断电话,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居家长裤,身形挺拔,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利落。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来。
菲琳伊看清了他的脸,五官清俊,轮廓分明,一头茶色的短发与何棠如出一辙,眼神更为温润,此刻带着些许刚处理完事务的疲惫,却在看到她们时瞬间染上了暖意。
“回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自然的磁性。
他的目光先落在何棠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弧度,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何棠的脸颊:“玩得开心吗,大小姐?”
何棠立刻嫌弃地偏头躲开,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语气冷冰冰:“滚蛋……”
男人也不恼,仿佛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还僵在玄关的菲琳伊,那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和宠溺。
他几步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过菲琳伊的肩膀,将她轻轻带进怀里。
低头在她耳边用带着笑意的、亲昵无比的语气说道:“那你呢?亲爱的。”
“亲爱的”——!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菲琳伊的脑海里,把她整个人都炸懵了。
她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先和何棠进行了那么亲密的互动,捏脸、被拍开、相视而笑……那氛围融洽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心里刚刚还在下意识地猜测,这男人是不是何棠的男朋友?
结果下一秒,这个“别人的亲密对象”就如此自然地揽住了她,还用上了“亲爱的”这种称呼?!
菲琳伊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后撤一步,肩膀一沉,瞬间挣脱了他的手臂。
她拉开与男人的距离,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愠怒,目光在程羽墨和何棠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破绽。
“等一下……”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发紧,手指指向程羽墨,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程羽墨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被更大的困惑取代,他失笑道:“不是啊。”
不是?!
菲琳伊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叫我亲爱的?!还动手动脚?!啊?!
在她彻底混乱的目光中,程羽墨看着她,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们是夫妻。”
空气仿佛凝固了。
菲琳伊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试图理解却彻底失败的呆滞。
“啊……(她试图消化这个词)……啊?” 她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夫妻?!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头晕目眩,她混乱的视线在程羽墨和何棠之间来回扫视,刚才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亲昵感再次刺痛了她。
“那你刚才……怎么和图图那么亲近?”
“亲爱的,你这是怎么了?”程羽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惑和担忧,他上前一步,想拉住菲琳伊的手,却被她再次躲开。
“我跟何棠是兄妹啊,”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不会是出去玩一趟回来失忆了吧……”
“兄妹……”菲琳伊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大脑疯狂运转,猛地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姓氏!
她发现二人姓氏都不一样!好好好,《她只是我的妹妹》是吧?
一股被欺骗、被置身于荒唐剧情的怒火冲垮了理智,她指着程羽墨,声音带着控诉,“什么妹妹!不是亲妹妹你们就不知道保持距离吗?!”
“我去……真失忆了?”程羽墨看起来彻底懵了,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变得急切,“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何棠随父亲姓,我随母亲姓,我们就是亲兄妹啊!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何棠自始至终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表情是惯常的冷淡,但眼神里也透出了一丝凝重。
她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终于开口:“需要我提供出生证明给你看吗?嫂子。”
“嫂子”这个称呼,再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菲琳伊,她更懵了。
程羽墨看向一脸狐疑的菲琳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亲爱的,呃不是……菲琳伊,你听我说。”
“何棠真是我亲妹妹,如假包换,我们……我们真的是夫妻,”他伸出手上前,试图安慰菲琳伊,但被躲开了。
看着菲琳伊眼中明显的戒备和疏离,程羽墨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我不碰你,你别怕。”
“唉……我真不该这么早就出场的,”程羽墨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早知道就不先跟何棠说话了,但我这也是为了让你有更切身的体验嘛,谁知道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脸上那无奈又担忧的表情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神秘的平静。
他不再试图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菲琳伊。
紧接着,令菲琳伊心悸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的一切,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瞬间凝固。
何棠还维持着抱臂的姿势,眼神里的凝重定格在脸上。
窗外被风吹拂的树叶停滞在半空,甚至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
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程羽墨还能活动。
菲琳伊心脏狂跳,但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瞬间压倒了惊慌。
她环顾四周这绝对静止的景象,再看向面前的男人,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程羽墨,或者说,这个占据着“程羽墨”形象的存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步伐从容,周遭的绝对寂静将他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而空灵。
“这的确是个梦,”他开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平和而悠远,“一个……为你编织的梦。”
他微微向前一步,尽管脚下并无实物,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我希望,你可以从中明白些什么,想起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