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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蹲在墙角的他直起身,也瞥见了杂志内容,随即望向张返,整个人呆在原地。
小七见二人这般反应,不禁对那杂志好奇起来。
见无人阻拦,她便走上前去细看。
杂志上正是一篇关于张返的专题报道,除了详述其经历,还附了一张清晰的正面照。
那张面孔,分明就是眼前的张返。
正因如此,刘大千与阿威全都怔住了。
此时张返才微笑着看向阿威:“威哥,现在你觉得,我能替他担保了吗?”
阿威面色僵硬,仍拼命挤出一丝笑,连连点头:“当然!亦哥说的话,绝对作数!”
眼前这人,单枪匹马便能扫平一个堂口。
若今日惹恼了他,自己这场子别说追债,怕是连片瓦都难保。
别的不提,只要张返在此的消息传出去,等送走这尊大佛,他再设法将事情周旋上报,那一千多万的亏空,多半也能压下去。
小七见状,忙上前扶起刘大千。
一行人朝大门走去,再无人敢拦阻驱赶。
连阿威也亲自在前引路,直将张返等人送至门外,才长舒一口气,缓缓呼出胸中寒意。
好家伙!
刚才威哥全胜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丁点动静惹恼了张返。
张返原以为要扛下那一千多万的账,谁料只报了个名字,对方竟连钱都不敢收了。
这叫什么?
只能说,有钱就是硬气!
走出门外,张返侧头看向刘大千:“没受伤吧?”
刘大千连忙摇头:“没事没事,就是刚才那阵仗有点吓人!”
张返点点头:“既然没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小七。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张之所以愿意出手,正是因为小七最终松口,答应和他试着相处。
望着张返驾车离去,刘大千眼中满是羡慕,直到被小七拽着转身。
这一次,刘大千却没顺着女儿,反而一把拉住她:“你和他到底怎么认识的?”
小七只好将和张返相遇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刘大千听完哈哈大笑:“这就是命啊!你俩的缘分还真不浅!”
“做得对,先吊着他胃口,再慢慢拿下。
将来要是真能嫁给他,你可就是风光无限的大嫂了!”
“你爹我在江湖混了半辈子,都没沾过这种光!”
小七无奈地瞪了父亲一眼:“我可是你亲女儿!”
“别人要把你女儿带走当女朋友,你这当爹的不心疼?不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吗?”
刘大千咧嘴一笑:“那是别人家的闺女,你不一样。”
“反正你得抓紧机会,千万不能放过!”
“知道了知道了。”
小七敷衍地应着。
其实就在刚才,她答应张返、而对方替她解围的那一刻,她已经被张返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吸引了。
起初只觉得他长得俊,现在却是从里到外都被他那种独特的气质摄住了心神。
另一边。
张返载着龙五驶上公路,随即掏出手机拨给阿布。
其实早在赶来之前,张返就已发信息让阿布到 门口守着,按描述盯住高进并跟紧他。
此刻阿布未归,显然是已经盯上人了。
电话接通,阿布果然说正跟着高进,随即报出一个地址。
张返应了一声,嘱咐道:“干老千这行的,眼睛都毒。
你跟紧点,别露痕迹让他溜了。”
阿布轻轻一笑:“亦哥,别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
咱们这行,比的就是谁先露出破绽。”
张返一想也对。
阿布虽不是老千,却是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
那种时刻观察四周、隐藏自己的本事,说不定比老千还高一筹。
毕竟高进这种人,过的也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久,龙五和张返赶到阿布发来的地点。
下车后,龙五忍不住问:“你一直跟着他,究竟图什么?”
“ 那边既然不要债了,何必再费这工夫?”
张返笑着摇摇头:“你也太大方了。
是看我的面子才免债,可不代表我就该不要啊。”
“一千多万,光买卤肉饭都能堆成山了。
有机会拿回来,干嘛不拿?”
当然,除此之外,张返心里还存着把高进收为己用的念头。
只是这话眼下不便对龙五细说,便打个哈哈带了过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终于看见阿布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两人虽极力掩饰身形,却因体格高大、相貌出众而格外引人注意。
几乎在阿布目光触及目标的一瞬,高进已如箭离弦般向前冲去。
据阿布先前所言,高进一直在这一带绕圈徘徊。
此刻看来,对方显然已察觉自己被跟踪了。
趁着眼下这人潮涌动的间隙,他正试图摆脱身后的影子。
但他恐怕并未意识到,追踪他的三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待阿布与龙五通过张返确认目标无误后,三人当即同时动身,径直追向高进。
高进一路前奔,扎入熙攘人群,借缝隙左右穿梭,迅速朝下层移动。
转眼间,他已抵达地下一层。
因上下层间距离较大,张返不得已跃上步行梯旁的扶手,高喊一声“当心,我要下来了”,边喊边沿扶手向下疾跑。
周围行人闻声回头,见状纷纷惊避。
张返便这般踏着栏杆,直冲地下一层。
龙五与阿布皆非多话之人,二人索性将扶梯间的弧形不锈钢缓冲带当作滑道,前一后坐上,顺势向下滑去……
望着张返、龙五与阿布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周围众人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正在拍摄电影的场景。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看到街头拍戏!”
“你是外地来的吧?在香江这儿,运气好时一天能碰上好几组,演员还常是那些熟面孔呢。”
“管他呢。
要是今天能把我也拍进去,说不定将来在影院屏幕上还能瞧见自己……”
“对对,快找找摄像机藏在哪儿?”
……
路人议论纷纷,睁大双眼四处寻找摄影器材,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此时,借滑行带来的加速,张返三人并未被高进甩开。
身为各自故事中的主角,他们皆有着不凡的“光环”。
此刻,三人已追至高进身后,形成合围之势。
高进几次尝试突破未果,转身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试图找出薄弱之处,以求脱身。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几位都有着独当多面的惊人过往。
若论身手,高进反而是其中最弱的一环。
几次突围失败后,高进索性朝龙五方向猛冲,拳风直逼对方面门。
龙五神色未变,侧首闪避,同时出手扣住其腕。
另一侧阿布毫不迟疑,抬腿便踹向高进腰腹。
高进被这一脚带得踉跄半转,才勉强站稳。
张返原欲出手,见龙五与阿布已足以牵制,便收势静立观望。
高进余光早已瞥见张返的举动。
他早先便察觉,张返似是三人中为首者。
此刻见对方毫无进攻姿态,暗忖此人或许不善格斗。
于是他虚晃一招,陡然转向朝张返扑去——若能制住这领头者,或可借此脱身。
高进未曾留意的是,当他转向张返的瞬间,原本紧追的龙五与阿布竟同时顿住了动作。
龙五虽已决定跟随张返,却未曾见识其实力,正可借此机会观察。
阿布亦如是。
高进停手了,因为他刚才已经探过张返的深浅。
如果这人当真想对张返不利,而张返又对他心生厌恶的话,那取他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双方都没再继续动作。
他们的停顿,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进看在眼里。
就在高进这片刻分神的刹那,张返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跟我交手时走神,可是会送命的。”
话音落下,张返右手五指并拢,拇指向前轻轻一递。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原本蓄势前冲的高进,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不敢挪动分毫。
此时,张返的拇指已经虚抵在高进的太阳穴旁。
高进心里清楚,刚才自己若再往前半寸,此刻抵在那里的就不会只是手指,而是致命的劲力了。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滑落。
高进盯着张返,沉声道:“你想怎样?我看你也不过是替人办事的,何必这么拼命?”
虽然张返进门时,高进第一眼就觉得此人气度不凡,但后来听对方自称只是个新来的手下,便稍稍放松了警惕。
张返闻言并不动怒,只淡淡一笑:“我倒真想找个大哥跟,可你总得指条明路,让我瞧瞧谁能当我老大吧?”
高进眉头紧锁:“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返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返。”
“今天追上来,倒不是为了那张什么威哥的支票——我也知道钱现在不在你身上。”
“之所以盯上你,原因很简单:我看中你了,想让你跟我。”
高进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一字一顿地问:“你就是那个……张返?”
高进和靳先生一直漂泊四方,靠出千设局为生。
每到一个地方行动前,他们都会事先摸清当地哪些人惹不起。
这次回到香江,在了解本地局势时,听说了新近崛起的张返。
最后他们断定,这正是一位暂时不能招惹的人物。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把行动地点定在远离洪兴势力范围的地方。
却没想到即便如此,还是和对方正面遇上了。
见高进不答反问,再次确认自己的身份,张返只得笑着重复道:“对,我就是张返。
怎么,见到本人失望了吗?”
高进仍旧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却忽然松了下来。
他站直身子,望向张返:“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这时,阿布和龙五一左一右,已封住了高进所有退路。
想逃,已不可能。
再加上眼前这人竟是传说中的张返,高进觉得若自己强行逃脱,很可能会连累靳先生和阿轻他们。
与其如此,不如独自承担。
出乎意料的是,张返却瞥了阿布和龙五一眼,示意他们让开,随后说道:“我确实没有恶意。”
“说实话,你跟着靳先生混,没有前途。
他只把你们当作赚钱的工具,就算养着你们,也从未付出过真心。”
“一旦有必要,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全都舍弃。”
观念的撕裂终究让靳能先生毫无犹豫地举枪射击,高进应声倒地。
若非命运眷顾,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高进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气息平稳地说道:“我们之间的事,亦哥你或许并不清楚。”
“话还是那句——既然落在你手里,任凭处置便是。
多余的手段就不必了,您也该知道,我们这行当的人,脑子总比常人活络些。
寻常的拷问……并无意义。”
这番话让张返泛起一丝苦笑,却也领会其中深意。
毕竟自己知晓所有因果,而此刻的高进仍将靳先生视作救命恩人。
对恩人,他自然百般维护。
张返不再多言:“不久后我将前往澳门开拓局面。
那时 必然需要安保主事。
你方才在 中的应对我都看在眼里,很是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