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身怀六甲和悲痛过度,身子发软。
李柒柒赶忙上前扶了一把,搀扶住她。
李柒柒对一旁跟着的护卫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会意,上前轻声哄着那小女娘,将她带出了书房,交由外头的护卫照看。
李柒柒则搀扶着柴静,慢慢向书房外走去。
经过郭县丞和孙大头身边时,李柒柒的眼角余光敏锐的捕捉到,郭县丞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的扫过柴静的脸,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审视;
而孙大头则是不敢与柴静对视,略显慌乱的低下了头去。
将柴静扶到正堂中坐下,李柒柒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柴静捧着水杯,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
李明达、冯四儿,以及郭县丞、孙大头等人在勘验过书房之后,就也来到了正堂。
那个年轻汉子也被叫了过来。
进了正堂,李明达在主位上坐下,冯四儿则按刀站在他身侧,眼神警惕。
郭县丞坐在李明达的下首,孙大头站在了他的一旁。
李柒柒则坐在了柴静旁边的椅子上,既是陪伴,也是观察。
书房里许典史的尸身留给仵作勘验,现在的重点是问清楚昨夜到今早,许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明达看着下头,在李柒柒的安慰之下,渐渐止住了哭泣,但依旧神情恍惚的柴静,温声道:“柴娘子,可否将昨日许典史回家后,直至今早发现他出事之间的情形,详细告知本官?
任何细节都是非常重要的。”
柴静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她的声音之中依旧带着浓重的哽咽和沙哑:“回......回县尊,昨日......昨日郞主从衙门上回来,时辰......时辰不算太晚,尚未到亥时(21:00)的样子。
青松扶着他回来的,郞主他......他脸色有些红,身上带着酒气,但人看着还算清醒。
我......我见他喝了酒,就赶紧去厨房熬了碗醒酒汤。”
柴静断断续续的说着,回忆似乎让她再次陷入痛苦:“郞主......他喝了醒酒汤后,就在这堂屋里头坐了一会儿,他就说......说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要去书房。
我劝他歇歇,明日再说。
他却说......说有些紧要的事,今日必须理一理头绪。
然后......然后就让青松扶着他去了书房。”
“许典史去书房时,大约是何时?”李明达追问。
“大概......亥时......不到三刻(21:45)。”
柴静低头想了想后才这般说,“之后......之后我因为身子重,困乏得很,就......就先歇下了。
郞主他......他一夜都未曾回房。”
说到这里,柴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夜里......夜里妾身起来如厕,大概......大概是在二更天上(23:00),我当时听到了外头更夫敲梆子的动静。
我站在屋里,看到......看到外头书房那边的窗户,还透着光亮。
我本想过去看看,劝郞主早些歇息,但又怕打扰他......就看了两眼,自己回去躺下了。
谁......谁曾想......”
说到这里,柴静泣不成声,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李柒柒倾身过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同时仔细观察着柴静的神情。
柴静的悲痛是真实的,但在叙述到“书房那边的窗户,还透着光亮”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声音中也带有一丝极细微的迟疑,手指就还无意识的绞紧了衣摆的一角。
那不是撒谎,更像是......隐瞒了某些细节;
或者,对某些细节心存疑虑却不敢深想、不敢说出口来。
“柴娘子,你确定当时书房就还亮着光?”
李明达轻声问道,语气不带任何压迫,仿佛只是确认。
柴静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不过也就一息的功夫,她就抬起泪眼,看向上首坐着的李明达;
看了这一眼后,她就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是......是亮着的。”
她的反应,更加重了李明达的疑心。
李明达继续问道:“之后呢?直到今早发现出事,中间可曾再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或者,你家这小厮可曾来回话?”
柴静摇头:“没......没有了。
我身子重......其实睡得不沉,但确实没再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青松......青松他扶着郞主进了书房后,直到今晨他来门外喊,昨夜就再也没来过卧房这边。”
李明达看向一直垂手站在下头、脸色苍白的小厮青松:“青松,你来说。
昨日你是如何伺候许典史的?
何时离开的书房?
离开时,许典史是何状况?
今早又是何时?
如何发现许典史他出事的?”
青松被李明达这问话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声音中带着哭腔和恐惧:“回......回县尊!
小的......小的昨日一直伺候在郞主身边。
郞主他从宴席上回来,喝了醒酒汤后,就说要去书房。
小的扶郞主过去,郞主坐在书案后,让小的在一旁研墨;
郞主......郞主是要写什么东西,但铺好了纸,只写了几个字,郞主他就又停了笔,眉头一直皱着,似乎......心事重重。”
“郞主大概坐了有半个多时辰,期间......期间只喝了一口茶,就一直在纸上写;
后来,直到二更天上,小的也是听到了外头街上响起来的梆子声,就才知道时辰的;
这时候,郞主见小的站在一旁总是打哈欠,就......就对小的说,‘青松,你先去睡吧,我这里还要再理一理思绪,晚些自己回房。’
小的......小的当时确实困得厉害,见郞主这般吩咐了,就问郞主要不要再添一壶茶;
郞主说不用,小的就......就从书房里头退出来了。
那时,也就......也就二更天才过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你离开时,许典史可有异状?”冯四儿插口问道。
青松连忙道:“小的离开时,郞主当时......当时看着就是有些疲惫,揉了揉额头,别的......没什么异样。”
“你离开后,直接回房睡了?
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或者,可曾再见过许典史?”李明达问。
“小的回房就睡了,小的自小就睡得沉,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直到......直到今早卯时(6:00),小的像往常一样起来,打了热水,准备去卧房伺候郞主梳洗,然后一起去衙门。
到了卧房门口,小的像往常一样敲门,喊‘郞主,该起了’,里面......里面一开始没回应。
小的以为郞主昨夜睡得晚,还没醒,就又敲了敲,多喊了两句,就还是没动静。
这时......这时大娘子听到小的声音,应了一句。
等大娘子开了门,就和小的说郞主一夜未归,小的和大娘子都觉得不对劲,小的就赶紧往书房跑......”
说到这里,青松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一开门......就看到......看到郞主他......他就倒在桌案上头!
小的当时赶紧上前去喊,结果......小的,小的伸手一摸......
就才,才发现......发现郞主已经没气了!
身子......身子都凉了!
小的吓坏了!
当时,吓得小的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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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三问清秋时黛染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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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感谢你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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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娘子,她可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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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青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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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