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虚空之中炸响,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众人碾压而来。
场上众人脸色骤变。
柳蓉手中的动作也是一僵,抬头望向矿脉深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这……是晟皇府的人?”
“怎么来得这么快”
“完了……这下完了……”
玄锋商盟的几个强者,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难看至极。
福伯站在宋沅芷身旁,那张清瘦的老脸,此刻也是煞白一片。
“小姐,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您什么话都别说,让老奴应对就好。”
“您身上有和十三皇子的婚约在,晟皇府的人未必敢拿您怎么样。”
闻言,宋沅芷贝齿紧咬,俏脸紧绷,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楚寒微微挑眉,目光朝着远处望去。
那声音的来源,距离此地少说也有数百里之遥。
可那人的气息,却已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一般,压了过来。
这至少得是个通天境巅峰的存在。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楚寒有些无奈。
虽说先前他吞噬太虚元石的动静不小,但这片矿脉毕竟足够广阔,又位于虚空深处这等乱流四溢的地方,未必能惊动到远处的守卫。
可宋青云和周通带着人往深处闯,那就不好说了。
那些家伙,怕是正好就撞在了晟皇府守卫的枪口上。
“不过……这气息虽然强横,却也并非不能应付。”
楚寒心中暗暗盘算着。
若是只有这么一个通天境巅峰,他倒也不惧。
怕就怕,这人一出手,会引来更多的晟皇府强者。
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
“大事不妙!晟皇府的强者被惊动了!”
很快,只见周通等人以一种比去时快上数倍的速度,惊慌失措地飞掠而回。
他们面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楚大师,现在怎么办?我们直接逃吗?”
周通连忙问道。
“逃?”
“现在逃,怕是来不及了。”
楚寒摇了摇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远处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身着一袭暗金色的长袍,面容淡漠,眉宇之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严。
他的身形并不算多么魁梧。
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一身气息,浑厚得如同深渊一般,让人根本看不透深浅。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几道身影。
为首的,赫然是宋青云。
此刻,宋青云脸上的表情颇为微妙。
看起来,似乎没有被晟皇府的人吓到。
“在下晟皇府,钟天刑。”
“奉皇府之命,镇守此片矿脉。”
“尔等为何要擅闯我皇府禁地?”
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身上缓缓扫过。
目光所及之处,便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过皮肤,让众人不由得感到一阵刺痛。
周通和柳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他们虽然未曾谋面,却也听说过钟天刑的名头。
此人是晟皇府的外门执事,专门负责镇守皇府麾下的各处矿脉资源。
据说此人行事果决,手段狠辣,但凡落在他手里的盗采者,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更别说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晟皇府。
在这大晟皇朝的地界上,谁敢跟晟皇府作对?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钟大人,此事……此事是个误会。”
周通声音干涩地开口,想要辩解几句。
“误会?”
钟天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擅自闯入皇府封禁之地,盗取太虚元石,被我当场拿了个正着,你跟我说是误会?”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周通,你天宝阁在这皇城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号,本座念你经营不易,给你一个机会。”
“说,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又是谁帮你们破开的阵法?”
听到这刁钻的问话,周通顿时感到无比头大。
他若是如实招来,那便是出卖了楚寒。
可若是不说,那便是与晟皇府为敌。
这简直让人进退两难。
周通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天刑见他不答,也不着急。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宋青云,淡淡地开口。
“宋三爷,你方才与本座说,你是为了劝阻家中晚辈误入歧途,才一路跟来此地的?”
“此事,你且详细说说。”
宋青云闻言,当即正了正神色,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钟大人明鉴。”
“在下确实是听闻家中侄女受人蛊惑,要行那擅闯禁地之事,这才匆忙赶来,想要劝阻她回头。”
“只可惜……在下赶到之时,他们已然破开了阵法,闯入了矿脉之中。”
“在下无力阻止,又不忍见侄女铸成大错,只好冒死跟了进来,恳请钟大人出面,主持公道。”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义正词严,仿佛自己是一个大义灭亲的正人君子。
可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柳蓉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之中满是惊怒之色。
“宋青云,你——”
她万万没想到,宋青云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三家暗中谋划数月,虽然各自都有私心,但至少表面上还是同气连枝、共同进退的。
可现在,宋青云居然转身就把他们全卖了,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说宋三爷,你是故意往深处去的吧?”
“你根本就不担心会不会惊动晟皇府的人。”
“因为……你本就打算向晟皇府的人揭发此事,是吗?”
就在这时,楚寒突然开口了。
他神情冷漠地看着宋青云,那平静的眼神,仿若能洞悉一切隐秘。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愣。
旋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宋青云,竟然早就有了揭发他们的念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青云眼神闪烁。
看着宋青云的表情,楚寒不由冷笑出声。
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在晟皇府的强者现身后,从始至终,宋青云都一直显得很是冷静,一点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再结合他先前出卖众人的行为,楚寒顿时就明白了。
这老东西,分明就是自己在矿脉深处没捞到什么好处,又看到宋沅芷这一脉收获满满,因此心里感到不平衡。
这才一怒之下把所有人都卖了。
而他敢冒险进入矿脉深处,是因为他本就做好了两手打算。
若是没惊动晟皇府的人,那自然是照计划进行,搜刮一番太虚元石便离去。
但若是惊动了……那就立即反水倒戈便好。
反正,他没捞到多少好处,那其他人,又凭什么能满载而归?
“宋青云,你这个叛徒!”
周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青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早知道这宋青云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就不该让这家伙掺和进来的!
“三爷,你……怎么能这样?”
“三家向来同气连枝,共同进退,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福伯也是一脸震惊。
宋青云闻言,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福伯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福伯,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
“宋某身为宋家之人,效忠的是大晟皇朝,是晟皇府。”
“这些人私自盗取皇府封禁之地的矿脉,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举。”
“宋某身为宋家三爷,自然要以大局为重,岂能因私废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