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恶作剧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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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红色的衣袍,永远都是那么甜蜜娇媚,半开半合的眼睛,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醉人。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或许是因为她太过迷人,或许是因为她神秘的身世,又或许是因为她不常露面的缘故。这是一位奇特的女子,美丽的外表,过人的才华,令世上无数女子所羡慕的两样条件,她都同时拥有了。然而,这样一个女子,在并不为生计发愁的情况下,却自甘堕落委身于风尘之中,至今整整已三年!没有人知道原因,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她的美丽与神秘,不知吸引了多少大人物千金相求,只为能见她一面,却最终被她拒之门外,失望而返。惊艳、爱慕的目光,一时都向她汇聚过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叹声,都对这位传说中的女子充满了好奇,甚至,连远处小摊上的摊主都扔下自己的摊,挤过来看热闹了。带着歧视的欣赏。再高贵,再有才华,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而已。对观众的一切反应,江湖谣仿佛都视若无睹。那双迷人的眼睛只扫了杨念晴一眼,又停留在李游脸上,温柔的声音如同圆润的珠子,从娇美的唇瓣中吐出来。“进去说吧。”李游点头:“好。”看到江湖谣的那一刹那,杨念晴有几秒的自惭形秽。他们两个才应该是一对,看起来很般配,自己实在该识趣点,给他们方便的。是的,她很没骨气的认输了。但要她就这样轻易走,又太不甘心。他既然根本不喜欢她,就不该那样骗她,还对她说那些话!这个人,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自尊么!玩弄别人的感情是过分的!巨大的侮辱感袭来,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台词突然间全被抛弃了。玩我?杨念晴暗暗冷笑,恶作剧的心思浮上来。三秒钟之内,那张原本板得像木头的脸上,居然已经换成了一副哀怨绝望的神色,她泪花闪闪,凄然站在那里。“你……你好狠心!”狠心?李游果然站住,好笑地瞧着她。很好玩?杨念晴在心底冷笑。“你……不回家就算了,难道……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吗!”真切得让人辨不出真假的哭泣声。鸦雀无声。万万想不到她会突然冒出这话,李游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俊脸上神情古怪,一副哑巴吃了黄莲的模样。江湖谣的脸却在刹那之间变得惨白。在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女人会轻易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的,谁敢怀疑有假?可惜她杨念晴偏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代电视剧看得太多,女人假怀孕要挟男人的狗血剧情也不少,台词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去它娘的名节吧,反正咱将来还得穿回去,又不在这裏嫁人,谁拿这个当命呢。看着美女惨白的脸,杨念晴有片刻的内疚,却马上又被幸灾乐祸、带着报复的快|感给比下去了。要的就是这效果!江湖谣这种女人,根本就是外表柔弱内心刚烈的那类,既然那么喜欢他,怎么能忍受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怪只怪那个花|花|公|子玩错对象,现在美女铁定已经误会了,你就慢慢的解释去吧!玩我?不留点麻烦也实在太对不起你了。怎么没动静?这些观众真不给面子,难道是表演不到位?杨念晴愣了愣,连忙加上动作,一只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拿袖子掩住半边脸,哽咽:“你……真的连你们李家的骨肉都不要了吗!”果然,群众在沉默中爆发了。议论声、指责声……各种嘈杂的声音响成一片。她这副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模样,俨然一个弃妇,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无妨,但抛妻弃子上妓院是绝对惹人鄙视的,为人所不齿。何况他们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拈花公子”李游。江湖谣已摇摇欲倒。李游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不到自己的演戏天赋居然是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出来,面对观众的热情,杨念晴不知该难过还是该笑,不管了,现在该轮到花|花|公|子自己收拾,咱算是扯平了!还是快溜吧!“你这个没良心的!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以后,你永远都别想再回来了,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戏也要唱足。她带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边念台词边转过身,拿袖子掩着脸,笑嘻嘻的就要开溜。手臂忽然被人抓住。“走吧,”叹息声,“夫人莫怪,为夫实在不知此事,回去向你赔礼了。”为夫?听到这个称谓,杨念晴吓了一大跳,自己明明是作戏气他,他……他还真认了?玩什么把戏?门口,江湖谣扶着身边的丫鬟,早已面无血色,那双晨星般慵懒的眼睛也完全睁大了,直直地望着李游。见年轻人肯认错,两个看起来颇有声望的老者这才稍露满意之色,摇头晃脑将李游教训了一通,围观的群众也心满意足地散开了。“喂,不回去陪你的老情人,拉着我做什么!谁让你拉着我了,大家以后各走各的,我们扯平……爪子,给我拿开!谁让你叫什么夫人的?这是去哪儿?慢点!告诉你,我根本就没喜欢过……喂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她使劲挣扎,然而此人却依旧一言不发,脚下不停,拖着她直往前走。完了,刚才恶作剧太过分,不好搞定啊!“放手!你不觉得你很烦?”不回答,继续走。“……大家扯平,我要说正事了……你想做什么,放开我!”心虚。不回答,继续走。终于,杨念晴死死抱住一棵树学起章鱼,再也不肯跟他走了。她怒道:“到底要去哪里?”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瞧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扇了下,他还是不说话。她更怒:“不会说话?”终于,一声叹息响起。“走吧,趁天色还早,要快些才行。”“呃,去哪?”李游诧异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自然是回我们李家了。”“回李家?”杨念晴万万没料到他会冒出这句话,脑子一时也转不过来了,“呃,去你家干什么?”“你既已有了在下的骨肉,自然该回去报喜才是,老爷子成日想孙子都想得快疯了,如今有了这件大喜事,岂不正好叫他老人家高兴高兴?”杨念晴目瞪口呆。这家伙装蒜!脸立刻红了,红得像煮过的螃蟹:“谁有……你少毁谤我的清白!”“你还有清白么?”李游忍住笑,“当着那许多人说出这话,看来在下若不要你,只怕今后也没人敢要了。”“你以为我稀罕?”杨念晴不屑,“就算没人要,也不用麻烦你,我还想回家呢,你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我怎么样也不用你管,谁许你叫夫人的!”“这么急着给在下定罪?”“管你什么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真的有重要事情找你,叫你又不出来,只好用这个办法了。”李游苦笑:“这法子的确有效得很。”“对不起,打搅了你的好事。”“好事?”李游摇头,“在下实在不明白,分明一个大姑娘家,脑子里成日都在想些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过说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在下做什么了?”“自己知道。”沉默半日,俊脸上双眉一挑,长长的睫毛掠起一片暧昧的笑意。“不错,方才在下正想办事,却被你闹了,如今可怎么办才好?”终于承认了?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不去思考太多,扬脸假笑:“真是抱歉得很,你可以回去继续。”“如今都已被你叫出来了,怎好回去?”目中笑意更浓,他俯下身,俊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子,“不如,我们回去继续……”这个混蛋!杨念晴浑身一颤,飞快退了几步:“你敢!”“为何不敢?”他竟真的朝她逼过来。“喂……你……”望望四周竟没有一个人,身后又靠着墙,杨念晴果真慌了,“你别乱来!南宫大哥,何,何璧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她自己也明白这些话毫无威胁效果,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朋友,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翻脸?手臂撑在她两侧的墙壁上,正好将她整个人圈住,他俯视着她。杨念晴紧紧贴着墙,大气也不敢出。半晌,他摇头:“在下总算知道,你想的是何事了。”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己?看着那俊脸上的戏谑之色,杨念晴只觉得一阵心寒,扭过脸,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够了?”李游一愣,笑意渐渐收起。还是落到让他耍的地步!杨念晴又羞又气,用力掰起他的手臂:“李大公子手段高,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放开我!”头上,叹气声。那双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拥入了怀里!他还嫌不够?杨念晴怒:“混蛋,放手!”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挣扎,那双有力的手臂依旧将她抱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他抱着她,轻轻道:“事情还没弄清楚,怎能给人定罪?”杨念晴忍住眼泪,仰起头:“你什么意思!要玩玩尽管找别人去,现在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他苦笑。她怒道:“还不放手!你还想做什么?”他没有回答,却用了行动。于是,后面的话她便再也说不出来了。挣扎,反抗,效果终如石沉大海。看吧,实力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发现某人的呼吸已开始急促了,杨念晴终于恢复意识,只觉得脸烫得要命,幸好他也及时推开了她,苦笑。“实在不是时候。”喃喃的声音。杨念晴狠狠瞪着他,眼泪还是流出来了,这个人做这些事好象是理所当然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刚才又是他的手段?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给在下定罪也要有证据的,姑娘,”俊脸上又露出欢快明朗的笑意,他理了理她的头发,然后拉起她,柔声道,“走吧。”她赌气甩开:“你是我什么人,干吗要跟你走!”“既然有了在下的……”“走吧走吧。”“麻烦杨大姑娘下次要生气,先弄清楚事情也不迟,”他停了停,“还有,孩子也不是做做这些事就可以有的。”……杨念晴满脸通红,赶紧拿正事岔开:“等等,何璧他们叫你……”“知道了。”“你……知道?”李游并不回答,拉起她的手就走:“此案还有许多疑点,是不是?”这智商!杨念晴泄气极了,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发现路不对:“去哪里?”“如玉楼。”“如玉楼?”愣。李游眨眼:“自然是如玉楼,去做方才那没做完的事。”没做完的事?杨念晴释然,脸更红。他现在当然不会是去风流了,上次听江湖谣说云碧月的故事,杨念晴已隐约猜出她就是那个无所不知的神秘人,虽然有些出乎意料,想不到那么一个温柔的女子原来掌握着很多江湖秘密呢。原来李游早已怀疑案子有问题,所以才去找她打听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最近这思想越来越不纯洁了!血。一道薄薄的粉色帘子垂下,将房间隔成了两半。地上,一道触目惊心的鲜血,正从纱帘那边延伸出来。难怪刚才那丫鬟惊叫一声就转身跑了,踏进房间,杨念晴也已吓得呆住,方才满腔的热情瞬间都凉了。怎么回事?这么多血是哪里来的?她扫视着房间,立刻明白了答案——帘子里,依稀有个人影躺在地上。这是江湖谣的房间。隐约看着那一抹人影,强烈的冷意忽然袭上心头,一点点一寸寸地吞噬着全身肌肤,蔓延、扩散。江湖谣死了?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竟然死了!杨念晴惊恐万分,好半天才回过神。她是自杀还是他杀?难道就是因为刚才自己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让她对李游失望至极,才会走上这条路?一切太巧。难道自己就是害死她的那个凶手?不会的!想到那双眼睛里曾经闪现的那一丝坚定,她绝对不是那么脆弱的一个人!杨念晴倒吸一口冷气,勉强安慰着自己,害怕再想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忽然,她发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颤抖。李游在发抖!半晌,他忽然放开她的手,缓缓掀起纱帘,朝地上那个粉红色的人走去。房间幽雅而温馨,正如同她的人。墙上,挂着一幅清新幽美的浴水莲花图,题着“濯清涟而如玉”几个字,飞扬潇洒的字迹似曾相识。地上的人被扶起。身体温热而柔软,看来她刚死去不久,说不定,就在他离开之后。一柄短剑穿胸而过。玉手紧握剑柄。杨念晴惊恐地退了两步,全身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难道她真是悲愤自杀?自己就是那个凶手!秀眉,樱唇,依旧那么美丽,并没因为她的死而受到丝毫损害,然而,那双迷人的眼睛却再也不会睁开了。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长的睫毛也没有一丝颤动。他轻轻抱起她,不再看杨念晴,缓步走出了门,洁白的衣襟上,一道鲜血缓缓淌下,滴落在地面。杨念晴默默跟了出去。

  粉红色的衣袍,永远都是那么甜蜜娇媚,半开半合的眼睛,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醉人。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或许是因为她太过迷人,或许是因为她神秘的身世,又或许是因为她不常露面的缘故。

  这是一位奇特的女子,美丽的外表,过人的才华,令世上无数女子所羡慕的两样条件,她都同时拥有了。然而,这样一个女子,在并不为生计发愁的情况下,却自甘堕落委身于风尘之中,至今整整已三年!

  没有人知道原因,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

  她的美丽与神秘,不知吸引了多少大人物千金相求,只为能见她一面,却最终被她拒之门外,失望而返。

  惊艳、爱慕的目光,一时都向她汇聚过去,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叹声,都对这位传说中的女子充满了好奇,甚至,连远处小摊上的摊主都扔下自己的摊,挤过来看热闹了。

  带着歧视的欣赏。

  再高贵,再有才华,也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而已。

  对观众的一切反应,江湖谣仿佛都视若无睹。那双迷人的眼睛只扫了杨念晴一眼,又停留在李游脸上,温柔的声音如同圆润的珠子,从娇美的唇瓣中吐出来。

  “进去说吧。”

  李游点头:“好。”

  看到江湖谣的那一刹那,杨念晴有几秒的自惭形秽。他们两个才应该是一对,看起来很般配,自己实在该识趣点,给他们方便的。

  是的,她很没骨气的认输了。

  但要她就这样轻易走,又太不甘心。他既然根本不喜欢她,就不该那样骗她,还对她说那些话!这个人,做事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自尊么!玩弄别人的感情是过分的!

  巨大的侮辱感袭来,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台词突然间全被抛弃了。

  玩我?杨念晴暗暗冷笑,恶作剧的心思浮上来。

  三秒钟之内,那张原本板得像木头的脸上,居然已经换成了一副哀怨绝望的神色,她泪花闪闪,凄然站在那里。

  “你……你好狠心!”

  狠心?李游果然站住,好笑地瞧着她。

  很好玩?杨念晴在心底冷笑。

  “你……不回家就算了,难道……难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吗!”真切得让人辨不出真假的哭泣声。

  鸦雀无声。

  万万想不到她会突然冒出这话,李游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俊脸上神情古怪,一副哑巴吃了黄莲的模样。

  江湖谣的脸却在刹那之间变得惨白。

  在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女人会轻易拿自己的贞洁开玩笑的,谁敢怀疑有假?

  可惜她杨念晴偏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代电视剧看得太多,女人假怀孕要挟男人的狗血剧情也不少,台词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去它娘的名节吧,反正咱将来还得穿回去,又不在这裏嫁人,谁拿这个当命呢。

  看着美女惨白的脸,杨念晴有片刻的内疚,却马上又被幸灾乐祸、带着报复的快|感给比下去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江湖谣这种女人,根本就是外表柔弱内心刚烈的那类,既然那么喜欢他,怎么能忍受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怪只怪那个花|花|公|子玩错对象,现在美女铁定已经误会了,你就慢慢的解释去吧!

  玩我?不留点麻烦也实在太对不起你了。

  怎么没动静?这些观众真不给面子,难道是表演不到位?

  杨念晴愣了愣,连忙加上动作,一只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拿袖子掩住半边脸,哽咽:“你……真的连你们李家的骨肉都不要了吗!”

  果然,群众在沉默中爆发了。

  议论声、指责声……各种嘈杂的声音响成一片。她这副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模样,俨然一个弃妇,虽然男人三妻四妾无妨,但抛妻弃子上妓院是绝对惹人鄙视的,为人所不齿。何况他们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拈花公子”李游。

  江湖谣已摇摇欲倒。

  李游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不到自己的演戏天赋居然是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出来,面对观众的热情,杨念晴不知该难过还是该笑,不管了,现在该轮到花|花|公|子自己收拾,咱算是扯平了!

  还是快溜吧!

  “你这个没良心的!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以后,你永远都别想再回来了,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戏也要唱足。

  她带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边念台词边转过身,拿袖子掩着脸,笑嘻嘻的就要开溜。

  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走吧,”叹息声,“夫人莫怪,为夫实在不知此事,回去向你赔礼了。”

  为夫?听到这个称谓,杨念晴吓了一大跳,自己明明是作戏气他,他……他还真认了?玩什么把戏?

  门口,江湖谣扶着身边的丫鬟,早已面无血色,那双晨星般慵懒的眼睛也完全睁大了,直直地望着李游。

  见年轻人肯认错,两个看起来颇有声望的老者这才稍露满意之色,摇头晃脑将李游教训了一通,围观的群众也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喂,不回去陪你的老情人,拉着我做什么!谁让你拉着我了,大家以后各走各的,我们扯平……爪子,给我拿开!谁让你叫什么夫人的?这是去哪儿?慢点!告诉你,我根本就没喜欢过……喂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

  她使劲挣扎,然而此人却依旧一言不发,脚下不停,拖着她直往前走。

  完了,刚才恶作剧太过分,不好搞定啊!

  “放手!你不觉得你很烦?”

  不回答,继续走。

  “……大家扯平,我要说正事了……你想做什么,放开我!”心虚。

  不回答,继续走。

  终于,杨念晴死死抱住一棵树学起章鱼,再也不肯跟他走了。

  她怒道:“到底要去哪里?”

  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瞧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扇了下,他还是不说话。

  她更怒:“不会说话?”

  终于,一声叹息响起。

  “走吧,趁天色还早,要快些才行。”

  “呃,去哪?”

  李游诧异地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自然是回我们李家了。”

  “回李家?”杨念晴万万没料到他会冒出这句话,脑子一时也转不过来了,“呃,去你家干什么?”

  “你既已有了在下的骨肉,自然该回去报喜才是,老爷子成日想孙子都想得快疯了,如今有了这件大喜事,岂不正好叫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杨念晴目瞪口呆。

  这家伙装蒜!

  脸立刻红了,红得像煮过的螃蟹:“谁有……你少毁谤我的清白!”

  “你还有清白么?”李游忍住笑,“当着那许多人说出这话,看来在下若不要你,只怕今后也没人敢要了。”

  “你以为我稀罕?”杨念晴不屑,“就算没人要,也不用麻烦你,我还想回家呢,你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我怎么样也不用你管,谁许你叫夫人的!”

  “这么急着给在下定罪?”

  “管你什么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真的有重要事情找你,叫你又不出来,只好用这个办法了。”

  李游苦笑:“这法子的确有效得很。”

  “对不起,打搅了你的好事。”

  “好事?”李游摇头,“在下实在不明白,分明一个大姑娘家,脑子里成日都在想些什么?”

  “都做得出来,我不过说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在下做什么了?”

  “自己知道。”

  沉默半日,俊脸上双眉一挑,长长的睫毛掠起一片暧昧的笑意。

  “不错,方才在下正想办事,却被你闹了,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终于承认了?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不去思考太多,扬脸假笑:“真是抱歉得很,你可以回去继续。”

  “如今都已被你叫出来了,怎好回去?”目中笑意更浓,他俯下身,俊脸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子,“不如,我们回去继续……”

  这个混蛋!杨念晴浑身一颤,飞快退了几步:“你敢!”

  “为何不敢?”他竟真的朝她逼过来。

  “喂……你……”望望四周竟没有一个人,身后又靠着墙,杨念晴果真慌了,“你别乱来!南宫大哥,何,何璧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她自己也明白这些话毫无威胁效果,他们几个本来就是朋友,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翻脸?

  手臂撑在她两侧的墙壁上,正好将她整个人圈住,他俯视着她。

  杨念晴紧紧贴着墙,大气也不敢出。

  半晌,他摇头:“在下总算知道,你想的是何事了。”

  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己?看着那俊脸上的戏谑之色,杨念晴只觉得一阵心寒,扭过脸,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够了?”

  李游一愣,笑意渐渐收起。

  还是落到让他耍的地步!杨念晴又羞又气,用力掰起他的手臂:“李大公子手段高,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放开我!”

  头上,叹气声。

  那双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拥入了怀里!

  他还嫌不够?杨念晴怒:“混蛋,放手!”

  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挣扎,那双有力的手臂依旧将她抱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抱着她,轻轻道:“事情还没弄清楚,怎能给人定罪?”

  杨念晴忍住眼泪,仰起头:“你什么意思!要玩玩尽管找别人去,现在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他苦笑。

  她怒道:“还不放手!你还想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却用了行动。

  于是,后面的话她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挣扎,反抗,效果终如石沉大海。

  看吧,实力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发现某人的呼吸已开始急促了,杨念晴终于恢复意识,只觉得脸烫得要命,幸好他也及时推开了她,苦笑。

  “实在不是时候。”喃喃的声音。

  杨念晴狠狠瞪着他,眼泪还是流出来了,这个人做这些事好象是理所当然的,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刚才又是他的手段?

  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

  “给在下定罪也要有证据的,姑娘,”俊脸上又露出欢快明朗的笑意,他理了理她的头发,然后拉起她,柔声道,“走吧。”

  她赌气甩开:“你是我什么人,干吗要跟你走!”

  “既然有了在下的……”

  “走吧走吧。”

  “麻烦杨大姑娘下次要生气,先弄清楚事情也不迟,”他停了停,“还有,孩子也不是做做这些事就可以有的。”

  ……

  杨念晴满脸通红,赶紧拿正事岔开:“等等,何璧他们叫你……”

  “知道了。”

  “你……知道?”

  李游并不回答,拉起她的手就走:“此案还有许多疑点,是不是?”

  这智商!杨念晴泄气极了,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发现路不对:“去哪里?”

  “如玉楼。”

  “如玉楼?”愣。

  李游眨眼:“自然是如玉楼,去做方才那没做完的事。”

  没做完的事?杨念晴释然,脸更红。

  他现在当然不会是去风流了,上次听江湖谣说云碧月的故事,杨念晴已隐约猜出她就是那个无所不知的神秘人,虽然有些出乎意料,想不到那么一个温柔的女子原来掌握着很多江湖秘密呢。原来李游早已怀疑案子有问题,所以才去找她打听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最近这思想越来越不纯洁了!

  血。

  一道薄薄的粉色帘子垂下,将房间隔成了两半。地上,一道触目惊心的鲜血,正从纱帘那边延伸出来。

  难怪刚才那丫鬟惊叫一声就转身跑了,踏进房间,杨念晴也已吓得呆住,方才满腔的热情瞬间都凉了。

  怎么回事?这么多血是哪里来的?她扫视着房间,立刻明白了答案——

  帘子里,依稀有个人影躺在地上。

  这是江湖谣的房间。

  隐约看着那一抹人影,强烈的冷意忽然袭上心头,一点点一寸寸地吞噬着全身肌肤,蔓延、扩散。

  江湖谣死了?这样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竟然死了!

  杨念晴惊恐万分,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是自杀还是他杀?难道就是因为刚才自己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让她对李游失望至极,才会走上这条路?

  一切太巧。

  难道自己就是害死她的那个凶手?不会的!想到那双眼睛里曾经闪现的那一丝坚定,她绝对不是那么脆弱的一个人!

  杨念晴倒吸一口冷气,勉强安慰着自己,害怕再想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忽然,她发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颤抖。

  李游在发抖!

  半晌,他忽然放开她的手,缓缓掀起纱帘,朝地上那个粉红色的人走去。

  房间幽雅而温馨,正如同她的人。墙上,挂着一幅清新幽美的浴水莲花图,题着“濯清涟而如玉”几个字,飞扬潇洒的字迹似曾相识。

  地上的人被扶起。

  身体温热而柔软,看来她刚死去不久,说不定,就在他离开之后。

  一柄短剑穿胸而过。

  玉手紧握剑柄。

  杨念晴惊恐地退了两步,全身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难道她真是悲愤自杀?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秀眉,樱唇,依旧那么美丽,并没因为她的死而受到丝毫损害,然而,那双迷人的眼睛却再也不会睁开了。

  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长的睫毛也没有一丝颤动。

  他轻轻抱起她,不再看杨念晴,缓步走出了门,洁白的衣襟上,一道鲜血缓缓淌下,滴落在地面。

  杨念晴默默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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