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雾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出赧然与羞来,伸手去推沈长泽,又被人抓住手,再问了一遍。
还好这里就他们两个没有别人,纵使如此明雾耳尖也是红红的,终于有些崩溃地喊:
“知道了,我知道了。”
沈长泽这会儿是真存了点逗他的心思,故意那么问他:“知道什么了?”
“好好吃饭!”
明雾耳朵都红透了:“我知道了呀!”
沈长泽这低低地笑了声,把他那文件拿到一边去了,单手支着下颌:
“这么舍不得我写的东西啊,嗯?”
明雾在桌子底下拿脚踢他,他穿的拖鞋,一踢鞋就掉了,穿着白色袜子的脚就隔着那么薄薄一层布料,踩在人的腿上。
沈长泽也不恼,由着他胡乱踢了会儿,一伸手连人带椅子地把人拽过来:“喜欢闹?”
明雾这才不理他了,低头塞了一大口西蓝花进嘴里,半边雪白的小脸鼓鼓的。
沈长泽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人的头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明雾抬眼看他,一双猫儿似的眼瞳清亮黑圆。
“荆如仪生病了。”
明雾面上的神色慢慢淡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收紧。
“乳腺癌,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
长久的沉默。
记忆中的女人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精致体面,外人眼前的从来都言笑晏晏如鱼得水,另一半歇斯底里,为年华老去和后半生无望而挣扎愤恨。
这么多年过去更像是被刻意尘封,如果不是那天偶然间看到那张照片,也许他会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和这个女人产生联系。
而且居然是沈长泽主动告诉他的。
明雾用手中筷子扒拉着碗中食物,过了会儿低低道:“严重么?”
沈长泽:“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之后就一直在给她治疗,但是情况不太乐观。”
那就是比较严重了。
明雾慢吞吞哦了一声,放下筷子。
沈长泽去拉他的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明雾的手已经冰凉。
这是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状态了,一有什么事心理还能硬受着,身体中本能的保护自己的生理反应却无法骗人。
“这周末,”
明雾轻声说:“我有一天的空余。”
飞机是早上八点的航班,明雾带着口罩墨镜帽子,和沈长泽走在登机口。
就一天,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大件行李,邓锐在后面办托运,明雾心不在焉地走着,上台阶时脚一磕,险些摔倒时被沈长泽一把拉起。
掌下的胳膊很细,他手一圈衣服陷下去,能把人大臂握个差不多。
明雾战术性轻咳了一声:“我没事。”
沈长泽拉着人看了一圈,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松了手。
然后伸手。
沈长泽的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凸出,掌心处有着经年锻炼下薄薄的一层茧。
此刻那么向他伸着,很明显地是要牵手。
这里这么多人,明雾嘴唇轻抿了抿,目光四处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手臂轻碰他:“不要呀。”
沈长泽手依旧伸着,没有丝毫收回去的意思。
明雾不理他,硬拽着人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