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有些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就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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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垂着眼,手指还压在电文边缘。

  何应钦、钱大均等人屏着呼吸等待他开口。

  等待他对李忠仁挥师北上的态度。

  是支持,是制止,还是其他?

  校长的脸上一寸寸浮起极为复杂的神情。

  那绝不是纯粹的欣慰、赞赏或是否定。

  他嘴角似乎微微扬起,像是在欣慰。

  但眉头紧锁,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难言的、沉重的斟酌。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又停住。

  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场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此刻却没有人敢出声。

  吴时坐在末席,静静地看着,没有错过那片刻的挣扎。

  终于,校长缓缓闭上了眼睛。

  声音从他喉间发出,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侍从长,拟电。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忠仁,指挥有方,克复沂水、沂南,殊堪嘉慰。

  着即颁授三等云麾勋章一枚,所部有功人员从优叙奖。.”

  话语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目光掠过众人。

  最后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表情古井不波,仿佛已经忘了刚才还在讨论进攻潍坊的事。

  “电文拟好送来我看。”他抬起手,极轻地挥了挥:“散了吧。”

  没有赞同。

  没有反对。

  甚至没有一句关于潍坊是打还是停的指示。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何应钦与钱大均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释然,也有深藏的复杂。

  吴时走在最后,脚步很轻,面色如常。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军令部第二处的这间屋子不大,窗外是冬日金陵灰蒙蒙的天。

  他脱下军帽挂在衣架上,慢慢坐到那张硬木椅子上,没有开灯。

  屋里很暗。

  他没有动。

  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刚才会议室里的那几秒钟。

  校长的嘴角、眉头、喉结,还有那个最终闭上眼的动作一一在脑海浮现。

  那不是疲惫,不是欣慰,甚至不是愤怒。

  那是……权衡。

  吴时慢慢向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忽然明白了。

  校长并非不想收复齐鲁。

  他只是不能公开支持李忠仁全面进攻。

  不是因为军事上不可行,不是因为冬天严寒,不是因为担心日军反扑。

  而是因为打下沂水、沂南的李忠仁,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偏安一隅的李忠仁了。

  如果再拿下潍坊,切断胶济线,甚至光复济南、青岛。

  那李忠仁在第五战区,在桂系,在整个中国的声望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那将是另一个如日中天的军事领袖。那将是……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

  所以,嘉奖令可以给。

  勋章可以发。

  但真正的支持:兵力、补给统统避而不谈。

  甚至一句“相机行事”的授权,也不能有。

  吴时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三民主义。

  想起总理遗训。

  想起“和平、奋斗、救中国”那六个字。

  他也想起皇姑屯飞溅的血。

  想起卢沟桥那个夜晚。

  想起去年淞沪。

  他从金陵赶到魔都前线,看见黄浦江被炮火映红;

  看见年轻的士兵绑着手榴弹往坦克底下钻;

  看见陆凡带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从天而降;

  那时候他想,国家有救了。

  可淞沪还是退了,金陵还是被围了。

  纵然陆凡再次神兵天降,打退了鬼子,金陵之危解除并展开反攻。

  可结果呢?

  几十万军民的血还没干透,金陵城里的烟尘还没散尽。

  自己效忠的这个政权,又回到了它最熟悉的轨道上。

  全力的斗争让陆凡这样的天纵之才心寒,战事戛然于常州城,在无能力更进一步。

  争权。

  固位。

  防人如防贼。

  对脚盆鸡的公然入侵,甚至连宣战都不敢宣。

  吴时攥着茶杯,茶水早已凉透,他没有喝。

  门上响起叩击声。

  他定了定神,声音平稳:“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人是郑耀先。

  一身半旧呢子军装,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吴处长,没打扰你办公吧?”

  吴时起身,接过纸袋,是两包茶叶。

  他让郑耀先坐,倒了两杯白水。

  老友见面,寒暄了起来。

  说着说着,郑耀先沉默下来。

  吴时看着他,问道:“你要出远门?”

  郑耀先点点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来跟你辞行的。”

  “去哪里?”

  “山城。”郑耀先没有绕弯子。

  “调令已经下了,后方勤务,名义上是升,其实是打发。

  最近特高科在金陵疯狂活动,几桩案子办到临门一脚,上面就来电话叫停。

  开始以为是上头有什么大动作,后来发现不是。

  原来是鬼子特高科那几个老对手,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腐蚀高层。

  前两天不容易布了个局,收网之前有人秘密给小鬼子递话。

  我的行动队扑了个空,回头还被检举擅自行动。”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有些人不愿金陵城里太安静。

  他们奉行水浑了才好摸鱼。

  我这把笊篱,碍事。”

  吴时没有接话。

  他看着郑耀先鬓边新生的白发,心生迟暮之感。

  “到山城也好。”吴时终于开口,“后方清静些。”

  郑耀先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说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只是这样默默的坐着抽烟,相对无言。

  华子抽完,郑耀先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看这间狭小的办公室,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君子之交淡如水。

  门轻轻合上。

  吴时站在窗前,看着郑耀先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没有动。

  屋里彻底暗下来了,他没有开灯,只是那么安静看着窗外。

  看着金陵城层层叠叠的屋檐。

  看着更远处看不见的沦陷的山河。

  良久,他走回桌边,没有坐下。

  他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想起陆凡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路,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就得换一条。”

  吴时闭上眼,复又睁开。

  他觉得综艺的遗训在金陵这土地上长不成参天大树。

  自己是该重新思考,另寻一条新路了。

  可这条路又在什么地方呢?

  回头,他看着桌上那烟盒上的一抹纯正的红色,那金色的华表。

  忽然间,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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