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手下兄弟按着,神色依旧有些不忿的泥鳅,听到“当差的”
三个字,猛地一僵,顿时老实下来,嘴里也不再骂骂咧咧,脸上露出些心虚的神色。
那笑面虎也唬了一跳,他连忙扭头,不由分说地从泥鳅怀里又摸出一串钱来,看也不看,一股脑全都塞到那书生手里,连连赔笑:
“还请您务必收下!
本就是小事一场,若是被官差大哥们误会了,以为咱们当街滋事,那可就不妙了!
还请您赏个面子,一会儿官差问起来,帮着澄清一句。”
那书生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蒋天旭,见他沉稳地冲自己点了点头,周围的人也都连声劝他收下,这才迟疑地收下那两串沉甸甸的铜钱。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朝着赵文进和蒋天旭恭恭敬敬地各作了一个揖,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多...多谢...两位壮士!”
那笑面虎见事已了,刚松了口气,外面已经响起了差役粗声粗气的吆喝声:“这里是怎么回事?都围着做什么呢?散开散开!
都往边上挪挪,路都被你们挡着了!”
这会子围着的可不光是刚才来买臭豆腐的那些人了,还有不少后来围上来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把个路口挤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穿着皂衣的差役吆喝着分开人群,走到摊子前。
那领头的打眼一扫,目光立刻锁定在泥鳅和笑面虎两人身上,冷笑一声:“哎呦!
熟面孔啊!
怎么着?一时没盯紧你们,都敢跑到县尊大人眼皮子底下惹是生非了?胆子撑破天了啊你们!”
看着他手里按着的腰刀,那泥鳅当即吓得膝盖一软,要不是正被人按着,差点儿当街跪到地上。
那笑面虎赶紧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赔笑:“哎呦,差爷您明鉴!
误会,天大的误会!
就是我这兄弟,刚才走路不长眼,不小心撞着了这书生,我们这正给人赔伤药费呢!
已经说和好了,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那领头的差役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书生手里确实捏着两串钱,见对方没有上前告状的意思,便转而对着那笑面虎和泥鳅厉声呵斥道:“哼!
最好是这么回事!
要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庙会上闹事,一旦犯到我们手里,到时候可别怪咱们下手没轻重!”
原来这两位都是县衙皂班的衙役,平日专司仪仗护卫和堂上执刑,前些日子因快班人手不足,他们曾被临时借调去帮着盯过几天人,因此对这帮常在街面上晃荡的地痞也颇为面熟。
那笑面虎赶紧点头哈腰地应承着,额上冷汗直冒:“不敢…不敢…差爷放心……”
那差役这才没再理会他们,反而转身看向一直沉稳站在摊架前的蒋天旭。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身板结实的年轻人,语气稍缓地问道:“你是这同心村摊子上的?”
蒋天旭不卑不亢地拱了下手,沉声应道:“回差爷的话,正是,小民蒋天旭。”
那差役点了点头,脸色稍霁:“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