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星上,一众星神正聚集在一起看阿哈的笑话。
“哎呦,哎呦,别扯了,阿哈的脸要裂了!真的!!!真的要裂了!!!!!”足足有二分之一卡在琥珀色晶石里的红色面具夸张的嚎叫着。
当然,阿哈也是真的疼,因为祂面具的左右两端,一边被星期日狠狠捏着,而另一边,则是被终于“三合一”了的毕亚斯用指甲尖死死掐着。
“好啊阿哈,你竟然在我没回归的时候欺负父亲的王虫,”漂浮在琥珀内的毕亚斯脸上张开无数只粉瞳注视着红色面具,“违背承诺的存在,竟敢出现在承诺本身面前……
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就算被法则削弱了,欢愉也从不因恐惧而停止欢笑。”
毕亚斯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用力的用手指碾着那半已经陷入了琥珀晶石的红色面具,丝丝缕缕的裂纹顺着祂按住的地方蔓延开来。
但看阿哈叫唤得更大声的样子,就知道阿哈一点都不在乎面具受损,或者说,现在的阿哈,在确认了新法则的自由度之后,已经开始期待面具被外力损坏的样子了。
毕亚斯再度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祂很生气,毕竟,刚刚祂要是回来的不及时,说不准星期日,这位年龄尚幼且手段稚嫩的王虫,就会直接被阿哈忽悠瘸了。
是的,星期日在毕亚斯看来,就是“幼嫩”的,王虫再怎么聪慧,也不会比祂们这些以琥珀纪计年的存在经历得多了。
星期日在一旁有点发懵,他还没从刚刚那种紧张的氛围里缓过神来,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跟着毕亚斯一起往反方向用力,以那种恨不得现在就把阿哈撕碎的架势。
之前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星期日不太记得自己在阿哈的影响下做了什么,但阿哈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希望不要酿成什么大错,或者,还来得及补救……吧?
“阿哈这回没干坏事!是虫虫让阿哈问那些问题的!是虫虫!!!!!”红色的面具叫嚷着,试图从毕亚斯手中挣脱出来,“小虫虫你松手!松手!!!”
“不松!”毕亚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稍稍放松了手中的力道,阿哈基本不会在与父亲相关的事上撒谎。
可毕亚斯依旧对父亲将欢愉星神这个“不定量”纳入世代更迭的核心范围而感到有些意外,或者说……
祂扭头看向星期日的方向,但转头过去前,毕亚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祂清俊面孔上的狰狞诡谲的粉瞳开始一对一对的收起。
当星期日也带着困惑将视线转过来后,出现在他视野中的,依旧是那位乖巧的,眨着两对粉色眼睛的,跟他所爱之人长相极为相似的小蜘蛛。
「毕亚斯,我好像并非那种很容易受惊的脆弱存在?」星期日轻轻摇晃了一下他依旧陷在琥珀晶石里,被毕亚斯紧紧握住的那只手。
嗯,这种被紧紧握住的感觉,总让星期日莫名的想起小时候,母亲牵着妹妹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而母亲总会停下来转身拉住他……
不对,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样的场面?
星期日颇有种骤然惊醒的感觉,他的耳羽因此不太受控的拍了两下,捏着阿哈面具的那只手也松了开来。
红色面具只来得及丢下一颗大大的泪珠,然后咕咚一下就被琥珀色晶石整个吞了进去。
完咯,阿哈看着自己仅存的化身被四只眼睛都笑眯了的毕亚斯捏在手里,红色面具上大颗大颗的简笔画眼泪飞散出来,阿哈的命,到此为止咯……
而毕亚斯的几颗副脑在欢庆了一会后就把阿哈丢到了一边,现在,看上去终于摆脱了某种概念影响的王虫是更重要的存在。
「王虫,好些了吗?」琥珀色的晶石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雾,毕亚斯趴在琥珀晶石的内侧小声的问着刚刚把手从额头上拿开,眼底一片清明的星期日。
祂现在还不能离开晶石,因为新世代法则的根源尚未明晰自己的能力,所以,祂目前还只能待在“卵”里,无法作为承诺与涅盘概念的载体诞生于世。
星期日将手从额头上拿开,眼底的清明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平静。
他看向毕亚斯,又看向那颗被捏在毕亚斯指尖,正往外飚简笔画眼泪的红色面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没事了,」星期日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只是……想起了一些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事情。」
被毕亚斯掩藏在皮肤下的几颗粉瞳在祂微微转动,像是由不同的副脑控制着对做出这个回答的星期日进行了多视角的观察一样。
片刻后,毕亚斯的唇角微微翘起,王虫的状态不错,看来是新生的法则回应了他:「父亲果然很喜欢你。」
「殷潮?」星期日微微一怔,随即便有些脸热,他没想到毕亚斯会突然将二人之间的话题转移至此,他还没做好跟爱人的孩子谈论这些的准备。
「嗯,」毕亚斯将红色面具举到眼前,用指甲轻轻弹了弹那张还在委屈呜咽的脸,「父亲让阿哈来问你那些问题,很大可能不是为了误导你,而是为了让你的选择被你自己确认。」
「确认?」星期日困惑的重复这个词。
「王虫,你在回答阿哈那些问题之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对吗?」毕亚斯的声音很轻,就好像在自言自语一样,「但那个答案是你独自在沉默中想出来的,而你还没有机会,在压力下,在诘问中,在被逼迫之时,亲口把它说出来。」
星期日沉默着,确实,当他站在琥珀前,独自面对那行文字时,他已经隐约触摸到了“选择”这个方向。
但那时,那个想法还是模糊的,柔软的,可以被自己怀疑的,直到阿哈带着那些尖锐的问题出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的。
“你将无法预知任何文明的走向。”
我…明白的。
“殷潮可能归来,也可能永远消散。”
我……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是在回答这些问题时,才真正把自己的答案说出口的,而一旦说出口,它就从一个单纯的想法变成了一个承诺。
「王虫,父亲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再温柔不过的人了,」毕亚斯说,四只粉瞳里盛着某种温柔的笃定,「所以,需要有人逼你一把,让你亲口确认这些。」
红色面具在毕亚斯指尖停止了哭泣,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阿哈就说嘛!阿哈是好人!是虫虫让阿哈当坏人的!呜呜呜阿哈的名声啊——!”
“你什么时候有过名声?”毕亚斯又弹了它一下。
星期日没有理会阿哈的哀嚎,他的目光穿过琥珀色的晶石,望向蠹星上那片正在重建的土地。
远处,公司挖掘机械的残骸旁,托帕正指挥人员清理现场命,而更远的地方,那些原本被阿哈拦住的前星神们正静静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祂……」星期日顿了顿,「殷潮,祂一直都知道,我会怎么选?」
毕亚斯没有立刻回答,祂把哭哭啼啼的红色面具往旁边一抛,从晶石内侧轻轻飘起来一点,让自己的视线与星期日平齐。
「王虫,你可是能够终结一个世代的人,」祂说着,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怜惜,「父亲把一切托付给你,星期日,而不是给了那个会按祂期待去选的人。
正因为祂知道,那个祂爱的人,是个会用自己的方式,走出自己的路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毕亚斯依旧没有松开握住星期日的那只手,在父亲回来之前,祂可得好好帮父亲把王虫守住,这样优秀的王虫,可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王虫,如果你依旧遵循旧序,令寰宇的一切都回归正轨,那父亲也定然会回来,如果你抛去私心接受大爱,父亲也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毕亚斯安抚着有些无措的星期日,「但你触及了选择,亲手揭开了那条最不确定,最危险,也最可能永远失去祂的路。」
祂顿了顿,四只眼睛里同时漾开一点笑意:「所以父亲才说,如果你是当年的太一,想必会是更仁慈的秩序,于众星神中唯一与祂志同道合的存在,寰宇也必定不会像刚刚结束的那个世代一样唯命途所束缚。」
星期日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就连他脑后的环也跟着一起,突兀的,稍微有那么点不太同步的颤了颤。
仁慈的秩序,唯一,与殷潮志同道合的,星神……吗?
可是,如果繁育一脉的生命能够成为星神,那么,拥有与殷潮最为相似的思想与志向的,不应该是毕亚斯吗?
不是这个继承了殷潮的音容笑貌,并承载着承诺与涅盘这两种极为强大的概念的孩子吗?
像是读懂了星期日的疑问,毕亚斯轻轻摇了摇头:「我是父亲的孩子,我像祂,是因为祂生了我,但王虫,你和父亲这份相似,是因为祂爱着你。」
祂将另一只手从晶石壁上移开,指了指星期日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朵与殷潮心口处相似的六瓣花虚影静静的绽放着,蓝粉色的星火每一次闪烁都与他的心跳同步。
“爱不是模仿,爱是成为自己,父亲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这一点,祂是不朽的‘变数’,是不被任何规则定义的存在,而你现在所做的,也是一样的事。”
星期日更深的垂下眼,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还死死捏着阿哈的面具,现在正轻轻贴在温润的琥珀色晶石上,与毕亚斯的手仅仅只隔着那层薄薄的壁障。
「祂说,会在路的尽头等我,可我等不及走完这条路了,」星期日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犹疑,他不知道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确,「我想现在就去找祂。」
「你是正确的,新世代法则的根源不会有错,」毕亚斯肯定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自信点,王虫,父亲既然承诺了,那么,祂必然已经等在了那里,你值得祂那样做。
所以你是要走过去,跑过去还是飞过去都没关系,因为这就是你选择的那条路,而那条路也只向你敞开。
王虫,向前去吧,现在,任何迷惘都无法让你停下脚步了。」
《星穹铁道:漂亮虫母是寰宇好文学》— 南潮Tide107 著。本章节 第478章 再造的前奏1 由 白云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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