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欠身,客气地推辞:“不敢不敢,是我聆听文总教诲才对。”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亲切了几分:“别叫文总了,我虚长你几岁,你叫我文兄,还显得亲近一些。”
我立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顺水推舟:“那我就僭越了,文兄。”
闻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上个月,勖楷赴京开会,找了个机会我们小酌几杯。席间谈起了你,他对你评价不低。”
这番话看似拉家常,实则绵里藏针。他特意牵出齐勖楷,无非是想表明他清楚我和齐勖楷的关系,以此消除我的戒备心。但我心里却在打鼓——不知我给齐勖楷戴绿帽子的那档子事,他听没听说。想到这层隐秘,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嘴上却依旧谦逊:“齐书记谬赞了。”
“哎,可不是只有勖楷夸你,”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当年岳总也是对你的能力夸赞有加,可惜这位老朋友已经不在了。”说到此处,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凄凉伤感之色,仿佛真的在缅怀故人。
是敌是友,我必须试探于他:“岳总的事出得蹊跷,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面上竟毫无波澜,只是轻叹了口气,语气淡漠:“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别人的是是非非,我不想掺和,也没兴致。”
哦,这就是他的态度。昔日里什么朋友兄弟,不过是利益羁绊下,彼此冠以的冠冕堂皇的外衣而已。
我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是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话中略带嘲讽之意,他当然听得出来,却并未不快,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世界就是这么小,他当年的左膀右臂,面前就在香港。”
我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何志斌和李呈,这是在向我暗示他知道这背后的隐秘吗?我故露惊讶之色:“那世界是真小,这么巧。”
他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如炬:“是呀,而且,岳总的表妹现在是李总的心上人了。”
我没有意外,能对至亲下毒手,这种女人大概率是有了奸夫。一想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徐彤临终时的脸。
他见我脸上透出厌恶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显然对自己调动情绪的手段颇为满意。人在情绪不稳的时候,是最容易被蛊惑和利用的。
他慢条斯理地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份文件,缓缓推到我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后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我。
我拿起那叠纸,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标的正是城市银行的股权。
我心头猛地一紧,直觉告诉我此事非同小可,便屏息凝神,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随着目光下移,上面涉及的股权比例让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地抬头:“这些股权全都在你手里?”
他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城市银行可是你的杰作和心血,这点我再清楚不过。当初岳总也是信得过我,才把股权全部转给了我,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让我派上用场。”
这是明白无误地向我表明,他手里握有这些筹码,只是不知道他想从我手里换走什么。于是我把协议轻轻放回桌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双手交叉,两个拇指顶在一起,上下转动起来:“昨天,就在你坐的这个椅子上,何志斌将这份协议交给了我。”
“他想要这些股份?”
他冷冷一笑:“谁都知道,城市银行很快就要在香港上市了,这里面的收益大家都懂。”他顿了顿,“他给的价格很公道,但我知道,除了逐利,他们还有别的动机。”
我也冷冷一笑:“对付我?”
他摇了摇头:“他们是不会掺杂个人恩怨的,他们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资金进出境的通道。”
我心下了然:“文兄面对公道的出价,为什么没有成交,反而要告诉我?”
他站起身,拿起那叠纸,回身投入碎纸机。在碎纸机嗡嗡的咀嚼声中,他用手一带,转椅转了几圈,又缓缓停下:“老弟,我最痛恨那些对主人下口的恶犬。”
他的所作所为,是在向我表明态度。
“文兄,你是想把这些股份转让给我?”
“好马配好鞍。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你,这世上还有谁更配得上这些筹码。”
这是一种吃定我的姿态。我耸耸肩:“文兄,我早就和城市银行划清界限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没兴趣。”
他坐回椅中,面色沉了几分:“老弟,那我也不兜圈子了。这股份你必须拿,我原价转给你,分文不取。这份诚意,够了吧?”
“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既然到了摊牌的阶段,那就直来直去。
《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 落基山上飘过的雪 著。本章节 三九三、释然无憾(六) 由 白云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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