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永别了，年轻的艾尔芬人

诺兰这边，是一个纯粹灰色的世界。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空上正在落下灰烬，那曾是云朵的一部分。

地面是厚厚的灰，一踩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就连身后的双子峰也变成了灰烬堆成的山。

那些灰色的树木站在山坡上，枝条僵硬，叶子早已化为灰烬落下。

所有的一切都像被烧过的纸，保持着形状，却没有了生命。

这种状态，诺兰其实并不陌生。来到沃恩大陆后，他有过两次类似的经历。

作为一个存在精神和灵魂的魔法大陆，突然的环境变化方式多种多样。

但最接近的情况，是当时夺取逆反蛇首克罗许的灵魂刻印时。彼时他也曾进入过这样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但那里是精神世界，是纯粹由意识和思维物质化后的产物，进入的也只能是他的精神体。

现在他很肯定自己是肉身，周围的环境也不是任何一个元素次位面，那么可能性就很明显了：他所处的灰色世界是本源阶的特有能力。

准确的说卡恩公爵是踏入“源之领域”后，将外在的物质世界与自我同化产生的独立空间。

如果说精神世界是将精神物质化，源之领域就是将物质精神化。

每个智慧生命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论强弱，但只有当对自身和世界有着充分且独到感悟的强者，才能形成这样的领域。

这也是这一力量阶层命名的由来。

在这样的领域中，主人的精神投射会被放大到极致。

在源之领域内，说创造者是世界的主人也不完全错误。

只不过……诺兰四下确认，没有其他人，看来卡恩对这一层力量的掌握并不稳固，不然被拖入这个世界的就不止他一人了。

这个满是灰烬的世界，自然就是“灰烬之主”卡恩的源之领域。

诺兰正小心地警戒着时，卡恩突然凭空出现在不远处，扛着长柄刀【破阵者】，嘴角挂着笑。

“是不是很惊讶？”

他的靴子踩在灰色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环顾四周，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对着沉默的诺兰继续说：

“这就是力量。如果足够强大，就可以把世界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而这就是我的世界，烬灭。一切都化为灰烬的世界。”

“能让我停滞多年的实力更进一步，还得感谢你，臭小鬼。”

“切……”诺兰盯着他的手，撇了撇嘴。

“……你很特别，艾尔芬人。”

卡恩又往前走了一步，见诺兰没有接话的意思，他也不急，不紧不慢地说：

“区区黄金阶，竟然拥有本源的力量。不得不承认，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但我现在还不如你，甚至不如斯博格大师。你用自己困住我，怕不是有些愚蠢了？这交换，显然是我们赚了。”

诺兰终于开口，句句带刺。

“笑话，我岂会做亏本的买卖。”卡恩哼了一声，“通过刚才的观察，我已经确认了，比起那位公主，你才是公主军真正的首脑吧。现在是不是很焦急？被隔绝的你，再也无法掌控局势。”

“当你太过耀眼，反而会成为军队的软肋。你实力很强，却是最弱的一环……”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人们已经习惯仰赖你的强大和指挥，慢慢丧失了自己做出决定的勇气和担当。将你孤立，对他们将是致命打击。失去指挥的军队，不过是无头的羊群，终将被狼群吞噬殆尽。”

“还有，那些亡灵军队是以你为锚点才能存在的吧？现在它们恐怕都烟消云散了，对吧？”

诺兰咬了咬牙。

卡恩公爵到底是一方人物，虽然上来就吃了瘪，但这份经验和洞察力还在，将他这边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艾尔芬人才辈出，就算我不在，他们也有足够的觉悟对抗下去，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卡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一声。

“别说人才，就算天才又如何？”

他手上【破阵者】随意一挥，刀光一闪。

诺兰反应极快，立刻举剑格挡。

【群山之鸣】虽然稳稳架住了【破阵者】带起的灰色的刀光，但他整个人还是被劈飞出去数米。

双脚在灰色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后背垮了一棵灰色的枯树，灰烬落了他一身，颇为狼狈。

诺兰重新站直，嘴角渗出了血，但他没管，而是偷偷朝双子峰边挪动。

“别白费心思了，这是我的世界，你根本就无处可逃。”

“天才只有真正成长起来才能成为人物，而早夭的天才——”卡恩见他受伤，更加得意，“屁都不算。”

“本来我还真想招揽你的。但我知道，能触及本源的人对自己的道路坚定无比，所以……”

他手腕一翻，刀从下往上撩。

灰色的地面翻涌起一道巨浪，碎石和灰烬像海啸一样朝诺兰扑来。

诺兰来不及躲避，再次横剑格挡，一声金铁相交的声音后，他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这次让他受的伤更重，一口血喷了出来，混杂着些许内脏碎片落在灰色的泥土上，迅速渗入，留下几滴暗红色的斑点。

算开一开始，诺兰已经连吃三刀。

他瞟看了一眼面板，生命值还剩百分之十三，血条在疯狂闪烁危险的红光。

胸口的伤口裂开了，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臂抬起来都费劲，右腿被砍中大腿，现在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用手背擦过嘴角，盯着卡恩。

“看来你的盔甲和佩剑也不是一般货色。普通黄金阶，早在接我第一刀时就该灰飞烟灭了。”

卡恩又举起了刀。

“你也到极限了吧。放心，死之后，我会好好研究研究的它们。”

“永别了，年轻的艾尔芬人。”

说着他也不再废话，干净利落的一刀劈下。

这一刀比之前两刀更快、更重。灰色的光芒在刀身上凝聚到极致，足以媲美他先前那完美的一刀。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像玻璃一样碎裂。

先穿过诺兰的身体，接着灰色的刀光余势未消，击中远处的双子峰。

全部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