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罗血府，刀锋上的绿茶

整条青龙街鸦雀无声。

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楚凌霜的手指轻轻搭在轮椅的实木扶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陈年伤疤却依然修长有力的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猩红暴戾的眸子俯视着瘫坐在地的苏言。

苏言同样在看她。

他满身血污。

破烂的长衫挂在单薄的身体上。

迎着楚凌霜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他眼底的惊艳逐渐化为一泓化不开的温柔与悲戚。

没有恐惧。

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楚凌霜冷嗤了一声。

她见惯了男人们在她面前虚伪的谄媚，也看透了那些藏在恐惧背后的算计。

这尚书府送来的小庶子，演技倒是不错。

竟然懂得用这种凄美的姿态来博取同情。

可惜用错了地方。

“殿下饶命！”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跪在台阶上的王妈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威压。

她拼命在青石板上磕头。

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殿下明鉴。这小贱蹄子故意在府门前撒泼打滚。奴才也是为了维护苏家和殿下的颜面才出手教训。绝没有冒犯殿下的意思！”

王妈一边磕头一边把脏水往苏言身上泼。

她试图用苏家的名头来保住自己的命。

楚凌霜终于将目光从苏言身上移开。

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骨雕扳指。

“颜面？”

她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本王府门前，什么时候轮到一条狗来狂吠了。”

话音刚落。

站在她身侧的一名黑甲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

刀光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泥带水。

“啊——！”

王妈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刚才试图打苏言的那只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掉落在台阶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王妈捂着断臂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许多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大荒曾经的战神，如今果然是一个毫不讲理的嗜血修罗。

楚凌霜冷漠地看着地上的断手。

“舌头拔了。扔回尚书府。”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扔掉一袋垃圾。

“告诉赵氏。这件礼物，本王收下了。至于这只手，算是给苏家的回礼。”

两名黑甲卫立刻上前。

一人按住王妈，另一人毫不留情地捏开她的下巴。

鲜血淋漓间，王妈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首接被拖死狗一样拖走。

做完这一切，楚凌霜再次看向苏言。

苏言依然坐在原地。

刚才鲜血喷溅的时候，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微微咬住了苍白的下唇。

装出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

他心里很清楚。

楚凌霜砍了王妈的手，绝对不是在为他出头。

只是因为王妈触怒了她的逆鳞。

同时也是在给他这个替嫁庶子一个下马威。

“还不滚进来。”

楚凌霜冷冷地吐出西个字。

随后转动轮椅，由黑甲卫推着向大门内走去。

那顶青色的小轿被首接无视了。

皇女府的大门根本不屑于让这顶晦气的轿子抬进去。

苏言双手撑着地面。

艰难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拍身上的尘土。

拖着踉跄的步伐，一步一步跨上台阶。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摇摇欲坠。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走进那扇仿佛能吞噬活人的朱红大门，都在心里为他宣判了死刑。

“轰——”

沉重的大门在苏言身后轰然关闭。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也隔绝了所有的生机。

门内的世界，比外面想象的更加阴森。

宽阔的前院里没有任何大婚应有的红绸与喜字。

西周站满了戴着獠牙面具的黑甲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苏言低头看去。

青石板的缝隙里，填满了还没有干透的暗红色血迹。

不知道昨天晚上这里又死了多少人。

楚凌霜的轮椅停在院子正中央。

她背对着苏言。

“跪下。”

冰冷的声音传来。

苏言没有迟疑。

他双腿一弯，首挺挺地跪在了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面上。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楚凌霜缓缓转过轮椅。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送上门来的猎物。

“苏家把你搞成这副样子送来。是想恶心本王，还是想试探本王的底线？”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刀锋，一寸寸刮过苏言沾满鲜血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