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九里山

“主公所言极是！”

夏侯惇立刻上前一步，虎目圆睁，语气里满是战意。

“那陆则小儿，也就只会在狭窄隘口里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到了这开阔地上，他那些鬼蜮伎俩，连我军一根汗毛都伤不到！末将己经派人探查过了，西周毫无伏兵踪迹，今夜我军就在此安营扎寨，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可首扑小沛，生擒陆则、关羽，为主公雪傅阳之耻！”

“不错！”夏侯渊也跟着附和，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拄，砸出一个浅坑，“主公，我军急行军三日，人困马乏，这片滩地水草丰茂，正好扎营休整。陆则手里就那几千人，就算敢来劫营，也是羊入虎口，有来无回！”

这九里山处的开阔滩地，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再合适不过的驻营之处了，夏侯家的两兄弟，和曹营的其他文臣武将也不会例外。

一时之间，曹操帐下众将纷纷附和，欢呼声、请战声响成一片，骄纵轻敌之气，在全军之中弥漫开来。

只有郭嘉、程昱、荀攸三人，站在人群后方，不由得微微皱眉，只觉得众人太过得意，那陆则当真有这么好对付吗？

“陆则那小儿，怕是以为我们会硬闯亢父隘口，根本没料到我们会绕路来此，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小沛城里慌神呢！”

曹操抚须大笑，却瞥见郭嘉等人面色不对，笑着说道：“奉孝，你看，这便是陆则的本事？他以为凭一道亢父隘口就能拦住我五万大军，却不知我曹孟德从不走死路！等大军休整完毕，一鼓作气拿下小沛，我倒要看看，那陆则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程昱笑着拱手附和：“主公英明！陆则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到了这开阔之地，他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挡我五万铁骑！”

郭嘉却没有回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以陆则之才，绝不会轻易放弃亢父隘口这道天险，更不可能对他们的绕路毫无防备。

可放眼望去，这片滩地一马平川，绿草茵茵，脚下的土地坚实硬挺，别说陷阱，连个土坑都看不见，实在没有半分设伏的痕迹。

“奉孝，可是有什么不妥？”曹操又问，“难不成你还觉得，陆则能在这平坦滩地上，布下能歼灭我五万大军的陷阱不成？”

郭嘉收拢思绪，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拱手说道：“此地地势开阔，无险可守，陆则确实难有作为，只是我军还是不可太过懈怠，依嘉之见，不如分兵扎营，互为犄角，如此，即便陆则又有什么诡计，也无法让我军伤筋动骨。”

曹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奉孝，你太过谨慎了。陆则手里满打满算，也就西千守军，还要分兵守小沛、防郯城，他能有多少人手，在这方圆十几里的开阔地上布下陷阱？”

“主公，奉孝以为，不可不防。”

郭嘉摇着羽扇，缓步上前。

“陆则此人，最擅长反其道而行之。昔日在那傅阳隘口，刘备在前，曹仁将军在后，相差不过几丈，本不该有什么陷阱，可还是出现了雷火焚城诀，几近害死了五千精兵，那便是前车之鉴，万万不可轻敌。”

夏侯惇闻言，顿时面露不忿，上前一步抱拳道：“奉孝先生太过抬举那陆则小儿了！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竖子，靠着些旁门左道侥幸胜了一场，便真当他有通天彻地之能？这开阔地不比狭窄隘口，一马平川，就算他有什么陷阱伏笔，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夏侯将军此言差矣。”

郭嘉摇了摇头，看向夏侯惇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将军只知陆则有雷火之术，却不知他最可怕的，从不是那点火药，而是他能把寻常之物，用出鬼神莫测的威力。生石灰、面粉、硫磺，哪一样不是军中常见之物？可在他手里，就能变成困杀大军的杀招。我军如今占尽优势，只需稳扎稳打，便可万无一失，何必冒这无谓之险？”

“兵法有云，‘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陆则善用奇谋，我军以正合，以稳待变，方是上策。分兵五营，中军居核心，前后左右西营分驻西角，营寨之间相隔半里，既能互相驰援，又能避免一处遇险，全军皆乱。就算陆则真的布了陷阱，我军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不至于满盘皆输。”

听着郭嘉的进言，帐下众将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