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光很淡

（周铁峰站在破庙门口，寒风吹得他透心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崇祯元年”这几个字，像钝刀子割肉。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再次恢复灰扑扑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穿越只是一场梦的玉牌，指尖冰凉，心头却是翻江倒海。）

（不行，不能干等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里那瑟瑟发抖、随时可能熄灭的几缕生命之火，又想起庙外还躺着两个被他打伤的暴徒。这里太危险，太不可控。他必须弄明白这块玉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匪夷所思的穿越是否还能逆转，或者……至少要知道如何掌控它。）

（他握紧玉牌，对庙内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我出去看看情况，找点吃的和水，马上回来。你们别出来，锁好门（虽然门也快散了）。” 不等里面回应，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尘霾和草木腐败气息的冰冷空气，大步走进了深秋的荒野。）

（月光很淡，被铅灰色的云层割裂成破碎的光斑，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土路。他按照记忆中来的方向，向那片小林子走去，那里相对背风，也隐蔽些。一路上，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混乱中理出头绪。玉牌是老爹给的，说是祖传，年代久远……难道祖上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留下这种“宝物”？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无法解释的超自然事件？他一个当了八年兵、信马克思唯物主义的退伍军人，此刻觉得前半生的认知都在摇摇欲坠。）

（走到林子边缘，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坐下。他再次举起玉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灰扑扑的表面，在黯淡的月光下毫无光彩，只有些天然形成的、看似杂乱的纹理。他用手，冰凉依旧，但没有再发光。他尝试着回忆穿越前的情景——心情极度压抑、孤独、愤懑，看着玉牌发光，然后触碰……是情绪？是月光？还是特定的接触方式？）

（“到底……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荒野和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我怎么就到这儿了？崇祯元年……老天爷，你玩我呢？让我回去！让我回到我该在的地方！” 他对着玉牌低吼，仿佛它能听懂。

（似乎是回应他的呼唤，又或者只是巧合。夜空中，一片厚重的云层恰好飘过，将那本就微弱的月光几乎完全遮蔽。然而，就在这光线最黯淡的刹那，一缕极其纤薄、清冷的月光，如同精准的利剑，穿透了云隙和稀疏的枝桠，不偏不倚，正正地照射在他手中玉牌的某个特定角度上！

（嗡——）

（又是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但与上次那狂暴的、吞噬一切的光爆不同，这一次，玉牌只是温和地亮起了一层乳白色的、流转不息的光晕，光晕中心，那些看似杂乱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动、重组，散发出一种宁静而深邃的气息。这光并不刺眼，却将周铁峰惊愕的脸庞和周围一小片林地照得幽幽发亮。）

（周铁峰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狂飙起来。他死死盯着玉牌，盯着那奇异的光晕和游动的纹理，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涌入脑海——“回去！它能带我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倒了所有对未知时代的恐惧、对历史的茫然、甚至是对那户难民的些许责任。他想回去！回到那个虽然有憋屈、有压力，但至少有电、有水、有熟悉的一切，有他牵挂的家人，有虽然艰难但至少可以努力生活的现代世界！回到那个他刚刚还觉得憋闷，此刻却无比怀念的、属于他的时代！

（“带我回去！求你了！带我回去！” 他几乎是对着玉牌嘶喊出来，双手紧紧握住它，仿佛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渴望，都聚焦在“回去”这个念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流转的光晕中心。

（玉牌的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到极致的意念，微微震颤起来，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闪烁。周铁峰感觉手中的玉牌温度在升高，不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他咬紧牙关，忍着那灼热，死死握住，不肯松开。视野开始扭曲，周围林地的景象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荡漾的水波。耳边传来低沉的风声，又像是无数细微的、难以辨识的杂音。失重感再次袭来，但比上一次似乎……柔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