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技能与恐惧

守护机器人坐在神像下面，盾牌放在膝盖上。

盾面的裂纹还在，绿光己经熄了。

他盯着那个新解锁的技能图标看了很久一面盾牌，中心是一棵发光的树。

“信仰守护。”他念了一遍技能名字。

“试试呗。”刀盾队友蹲在旁边，“冷却二十秒，持续八秒。战斗中能回一大截。”

守护机器人没有试。

他把盾牌挂在背上，站起来，朝村外走去。

走到绿线边缘，那堆新土还在，树枝还插在上面。

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颗丰饶之种，埋在土里。

种子发芽了，长出了一株嫩绿的藤蔓，缠在那根枯枝上，开出了一朵小白花。

“我不是为了技能。”他说。

刀盾队友没有跟过来，但语音频道开着，所有人都听见了。

论坛上，技能系统的讨论己经炸了。

“剑盾出了‘信仰守护’，其他职业呢？”

“战斧有没有技能？有没有人解锁了？”

“长弓呢？短弓呢？”

“达拉姆你解锁技能了吗？”

“没有。”达拉姆在训练场里回了一句，“锤子没技能。”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没触发？”

“没触发就是没有。”

“那剑盾为什么有？”

“因为剑盾是T，T有保命技能，合理。”

“刀盾也是T，刀盾为什么没有？”

“刀盾是输出T，不是纯T。”

“你编的吧？”

“你问策划。”

我是门卫关掉了论坛。

他的关刀也没有技能。

但他不着急技能系统刚开，其他职业的解锁条件还没摸清楚。

也许要等声望够了，也许要做完特定任务，也许要像守护机器人那样。

在某种极端情况下触发。

他看了一眼守护机器人的方向。

那个人还蹲在绿线边缘，背对着村子，一动不动。

“他没事吧？”小保姆森姜走过来。

“不知道。可能缓一缓就好了。”

“那个年轻NPC死了。他觉得自己没护住。”

“他护住了其他NPC。”

“他知道。但他还是会难受。”

小保姆森姜没有再说。

她走到铁匠铺，把斧头交给老铁匠修理。

斧刃上全是缺口，耐久只剩三分之一。老铁匠接过去，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姑娘，你这斧头该换了。”

“修。”

“修比买贵。”

“修。”

老铁匠不再劝，把斧头放在铁砧上，开始敲打。

延川县城，县衙后堂。

周德茂看着眼前这袋粮食，没有笑。

粮食不多，三石谷子，装了两个麻袋，码在案桌旁边。

是那个姓赵的巡检从梅角屯带回来的，说是“神鹿的见面礼”。

三石谷子，够县衙里的人吃三天。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真的给了。

不是空话，不是承诺，是实打实的粮食。

在这个年头，粮食比命还贵。有人愿意把命给你，你怎么办？

“大人，这些谷子怎么分？”师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簿。

“不分。”周德茂说。

师爷愣了一下。“不分？”

“不分。运进官仓，锁起来。”

“大人，城外还有几百号难民等着——”

“我知道。”周德茂打断他，“但现在不是发粮的时候，发了，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那些大户听见县衙有粮，会怎么想？他们会来借，会来抢，会来买通仓吏偷。到时候一粒米都剩不下。”

师爷闭上了嘴。

周德茂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那片青草地。

那颗种子种下去之后，草地己经长到了两个巴掌大，绿得扎眼。

他每天都会来看一眼，浇点水，拔掉旁边冒出来的杂草。这是他这辈子种过的唯一活下来的东西。

“老赵回来了吗？”他问。

“回来了。在门外候着。”

“叫他进来。”

赵巡检走进来，脸色不太好。他刚从梅角屯回来，骑了一天的马，腿都是僵的。周德茂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碗水。

“那个村子，你仔细说说。不要漏。”

赵巡检把路上看见的、听见的、感觉到的，一件一件说出来。

灰衣兵，不眨眼，不说话，不流血，被打倒了就化成一道白光。

穿皮甲的人，有说有笑，但对待那些灰衣兵的态度不像对待人。

死了不埋，不哭，不等，说“等两个小时就复活了”。

还有那些难民——那些被接到村子里去的难民，有吃的，有住的，有人在照顾。但那些灰衣兵……

“大人，卑职怀疑，那些灰衣兵不是人。”赵巡检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被炼成的傀儡。”

周德茂的算盘珠子停住了。“傀儡？”

“卑职听老辈人讲过，有一种邪术，能把活人炼成行尸走肉，没有痛觉，没有思想，只会听命行事。那些灰衣兵，走路一模一样，转头一模一样，挨了打不叫不躲，死了化成白光，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周德茂沉默了很久。

“那个领头的女人呢？她也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