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全是是张三的危险村庄与商人

老孙头这辈子走过很多地方，但从没走过这样的路。

脚下是一条绿色的路。

青草从干裂的黄土里长出来，密得像铺了一层毯子，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像踩在土上，像踩在绸缎上。

草叶上挂着露水，走了半天鞋面都没沾灰全被草蹭干净了。

“掌柜的，您看。”身边的小陈蹲下来，指着草丛里的一株野花。

紫色的，五瓣，拇指大小，在晨风里摇摇晃晃。

老孙头弯腰看了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他是延川县周知县派来的探子，扮成收皮货的商人，往东走，找那个传说中的村子。

走了两天，干裂的黄土上开始出现草，先是稀稀拉拉的几丛，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绿，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变绿了。

然后他看见了村子。

不是想象中的土墙和窝棚。

是阡陌。

这个词是他从书上看来的，没见过，但现在他看见了。

田埂纵横交错，把土地切成一块一块的方块，方块里面种着庄稼，绿油油的，比人还高。

田埂上走着人，穿着古怪的皮甲，手里拿着武器。

有人扛着长枪，有人握着刀盾，有人背着弓，但他们在锄地、挑水、搬石头。

村中间竖着一尊神像。

千手百眼，面容慈悲，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

神像下面卧着一头黑色的鹿，金色的纹路在皮毛上流转，角像梅花枝子，角尖飘着金色的光点。

老孙头的腿有些软。小陈的腿更软，扶着他的肩膀才没跪下去。“掌柜的，那鹿……那鹿是活的。”

“废话。死了能站起来溜达？”

“不是，我是说……真的是神鹿。传说是真的。”

老孙头没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绿色的草地在他身后铺了大概两里地，然后戛然而止。

再往远处，是灰黄色干裂寸草不生的黄土塬。

绿和黄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线，像被人用刀切开。

一边是生，一边是死。

“掌柜的，咱们还进去吗？”

“进。知县大人等着回话。”

两人整了整衣裳，把扁担上的货筐扶正里面装了几张劣质皮子，做样子用的。然后迈步走进了村子。

我是门卫第一个看见他们。

他正蹲在神像下面啃谷饼，眼前忽然飘过两个黄色的标记。

中立单位。

他眯着眼看过去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男人，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挑着扁担，筐里装着皮子，头上顶着ID：“官府探子·老孙”和“官府探子·小陈”。

“官府探子。”我是门卫在语音频道里说，“村口来了两个官府探子。”

“什么？”达拉姆正在训练场里打噩梦难度，声音断断续续的，“官府……探子？”

“头顶黄标，名字就叫官府探子。但他们的对话是‘我们是收皮货的商人’。”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炸了。

“剧情任务！这是剧情任务！”

“肯定是！先假装商人来摸底，后面就会触发对话选项！”

“谁去接？谁去接？”

“门卫你离得近，你去。我们绕后，别让他们跑了。”

“跑什么？人家是来探路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门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关刀靠在神像基座上，带着武器去接商人不太像话。

他换了一把锄头，扛在肩上，朝村口走去。

“两位，打哪儿来啊？”他的语气尽量像个村民，但他的皮甲和一身精壮的腱子肉出卖了他。

老孙头打量了他一眼。

皮甲，长靴，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却扛着锄头。不伦不类。

“从延川来，收皮货的。路过贵地，想讨口水喝。”

“延川？那可不近。走了几天？”

“五天。”

“路上见着草了吗？”

老孙头愣了一下。

“见着了。从昨天开始，地上就开始长草。越往这边走越密。”

“那是我们老鹿踩出来的。”我是门卫指了指神像下面那头黑鹿，“它走过的地方，草就长。你们运气好，赶上它最近没怎么出门。要是早几天来，一路上的草能把你们鞋全打湿了。”

老孙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小陈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

“掌柜的，那个鹿……角上有光。”

“我看见了。”老孙头压低声音，“别大惊小怪的。”

我是门卫领着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经过农田的时候，老孙头停下来了。

他蹲在田埂上，用手捏了一把土。

湿漉漉的黑色土地，能攥成团。

他没种过地，但他见过好土。

这是好土。比江南的土还好。

“这地……怎么肥起来的？”

“老鹿养的。”

我是门卫指了指田边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和鹿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嵌在田埂的石头上，微微发光，“它待过的地方，地就肥了。不用施肥，不用浇水，种下去就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