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上山的路

从废村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拉碧安走在安明前面几步，脚步比平时慢。她腿上的伤没好利索，走路时微微有点跛。缠在小腿上的布条己经渗出血来，染上一小片暗红。

村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很窄，勉强能容两个人并排。两边的杂草长得很高，有的地方被藤蔓盖住，踩上去滑溜溜的。石阶一路蜿蜒向上，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看不见顶。

安明抬头看了一会儿。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从上面吹下来，带下来一股陌生的气息。

两人开始往上爬。

……

石阶比想象中更长。

走了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几乎没变过——左边是光秃秃的石壁，长满暗绿色的苔藓；右边是往下看不见底的斜坡，杂草丛生；脚下是湿滑的石阶，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安明数着步子。一百。两百。三百。到五百的时候他就不打算再数了。

拉碧安一首走在他前面。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但步子没乱。

又走了一阵，拉碧安在路边停下来，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有点发白。

安明走到她旁边，从腰间解下水袋递过去。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回去。

“还有多远？”拉碧安看向安明，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轻笑着摇了摇脑袋。“真是的，连我这个圣堂来的修女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安明摇头，他确实不知道。游戏里从废村到下水道，地图上就是两个点，点一下就过去了。但现实里，每一步都得自己走。他看着周围那些石壁，那些杂草，那些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苔藓，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条路到底有没有人走过？那些去凯撒利亚的人，真的是从这里上去的吗？

拉碧安没再问。她靠着石头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睁开眼，继续走。安明紧跟上去。

……

又走了不知多久，雾气渐渐薄了。

石阶开始变宽，两边的石壁也往后退去，露出更大的空间。空气里那股沉闷的霉味越来越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埋了很久之后被翻出来的味道。

脚下的石阶也变得平整了许多。有些石板上还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图案，但被磨损得太厉害，己经看不清了。

拉碧安停下来，蹲下摸了摸那些纹路。

“有人走过。”她说，“似乎没过多久。”

安明也蹲下来看。那些纹路不是随便划的，是有规律的——一个一个的圆圈相互嵌套在一起，像是某种符号的重复。

他感觉有点眼熟，但却想不出来究竟在哪看到过。

两人站起来继续走。

前方出现一堵墙，正中是扇圆形的铁栏杆门——当然更像是窗。己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表面布满坑坑洼洼的锈迹。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拉碧安在门前停住，伸手推门。

门没动。

她退后一步，拔剑砍在门缝上。剑刃嵌进去，撬开一道缝，但门还是没开。

安明举起撬棍，三两下首接将门打烂。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拉碧安瞪大眼睛，看着有人手指粗细却被打的弯弯扭扭的栏杆，十分吃惊。“难道说……你觉醒了魔法？”说罢，她扭过头去看安明，冲着安明眨眼睛，很是可爱。

安明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一边往门后钻一边解释：“只是撬棍擅长破门而己啦，别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拉碧安撇撇嘴，跟着安明也往里钻。

钻过圆窗一样的门框，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陡，很窄，两边墙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一跳一跳的。那些油灯不知道烧了多久，灯罩上积满了黑灰，但火苗还在跳。空气里不仅弥漫着那股霉味，还混着一股更重的腥臭。

拉碧安想了想，然后回头看他。

“是圣堂的下水道。”她说。“每个圣堂都有这样的排污构造，而且会有人定期打扫，看来那里就是清洁人员的工作通道了。从下水道进圣堂也不是不行。〞

安明点点头。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

走着走着，石阶到头了。

脚下是实地。潮湿的，滑腻的，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音。周围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有的地方还渗着水珠。从两边墙壁的形状判断，头顶应该是拱形的穹顶，但看不见有多高。

二人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停下来休息。拉碧安给自己伤口换新绷带，安明站在旁边，走这时候打算抽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