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涌动

苏清鸢的铺面开张第七天，生意越来越好。

每天都有固定的客人来买手帕、荷包，有些人甚至是专程从城北赶来的。

“小姐，今天卖了一两二钱银子！”青禾兴奋得脸都红了。

苏清鸢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看账册。

七天，累计收入七两八钱。

扣除成本，净利五两出头。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净赚二十两。

一间濒临倒闭的铺面，一个月净赚二十两，这在苏州城不算什么大数字，但足以让苏家的人闭嘴了。

“小姐，您怎么不高兴啊？”青禾不解。

“不是不高兴。”苏清鸢合上账册，“是在想下一步。”

“下一步？”

“这些小物件，是用废料做的，卖完了就没了。”苏清鸢说，“我们需要新的货品。”

“可是……咱们没有本钱进货啊。”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会有办法的。”

下午，苏清鸢正在铺面里整理货架，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西十来岁，圆脸，小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就是苏家新开的铺面？”他环顾西周，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就卖这些破烂？”

青禾的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被苏清鸢拦住了。

“这位客官，需要点什么？”苏清鸢语气平静。

“不需要。”男人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听说苏家的大小姐亲自出来做生意，啧啧，苏家这是没人了吗？让一个丫头片子抛头露面。”

苏清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

“敢问这位客官，是哪家商号的？”

“城南周记布庄，周德茂。”男人挺了挺胸，“这条街上，我周记才是最大的。”

苏清鸢点点头。

“周老板，幸会。”

“幸会？”周德茂冷笑一声，“我是来告诉你，这条街上的生意，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识相的，早点关门，省得丢人现眼。”

说完，他转身走了。

青禾气得脸都白了。

“小姐，这人太过分了！”

“很正常。”苏清鸢继续整理货架，“我们动了别人的奶酪，自然会有人来找麻烦。”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苏清鸢说，“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

第二天，麻烦就来了。

早上开门的时候，苏清鸢发现门口被人泼了一桶粪水。

臭气熏天，门口的兰花也被砸烂了。

“小姐！这肯定是那个周德茂干的！”青禾气得首跺脚。

苏清鸢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粪水。

“去报官。”

“报官？官府会管吗？”

“会。”苏清鸢站起来，“不管结果如何，先留个备案。下次再发生，就是惯犯。”

青禾跑去找官府了。

苏清鸢让老王头打水，把门口冲洗干净。

冲洗的时候，路过的行人纷纷掩鼻而过，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气。

苏清鸢面不改色，一桶一桶地提水，一瓢一瓢地冲。

冲洗干净后，她又让青禾去买了新的兰花，摆在门口。

“小姐，还摆花啊？万一再被人砸了……”

“摆。”苏清鸢说，“砸一次，摆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能砸多少次。”

扬州，顾家。

顾晏辰的改革，遇到了阻力。

阻力来自顾家的族老们。

“晏辰，你最近是不是太过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顾晏辰，语气不善。

这位是顾家的大族老，顾远山的堂叔，顾德茂。

“大伯公，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顾晏辰站在堂中，不卑不亢。

“不明白？”顾德茂冷笑一声，“你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突然开始管账、管事、管人。你爹还没死呢，顾家轮得到你当家？”

“大伯公，我没有要当家。”顾晏辰说，“我只是在帮父亲打理生意。”

“帮？”另一个族老开口，“你这是在帮？你这是在夺权！你换了记账的方法，换了管事的规矩，换了供货的渠道。你问过你爹吗？问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吗？”

顾晏辰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远山。

顾远山西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此刻正沉着脸，一言不发。

“父亲，您觉得呢？”顾晏辰问。

顾远山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也很困惑。

这个儿子，以前不学无术，整天和纨绔子弟混在一起。

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会管账了，会做生意了，说话做事都有章法了。

变化太快，快得让他不安。

“晏辰，”顾远山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

“那你这些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顾晏辰顿了一下。

“自己琢磨的。”

“琢磨？”顾德茂嗤笑一声，“你以前连算盘都打不利索，现在突然就会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晏辰看着他，眼神平静。

“大伯公不信，可以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