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的第一批改良布料,在织坊改造完成的第七天出炉了。
老陈捧着一匹布,手都在抖。
“大小姐,您看看。”
苏清鸢接过布,展开来。
月光白的底子,经纬细密,手感柔软顺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织纹密度多少?”
“比原来提高了两成半,”老陈激动地说,“老奴做了三十年布,没见过这么密的织法!”
苏清鸢用手指着布面,点了点头。
“染色呢?”
“还在染,明天能出。”
“好。”苏清鸢把布放下,“陈师傅,这批布,我要拿去给周会长看。”
“这么快?”
“不快。”苏清鸢说,“第一批货,越早亮相越好。”
第二天,苏清鸢带着布样,去了商会会馆。
周文雍接过布,看了很久。
“这是苏家织坊出的?”
“是。”
“用的什么织法?”
“改良过的。”苏清鸢说,“经纬密度比市面上最好的丝绸还高两成,手感更柔,光泽更好。”
周文雍把布举到光线下,仔细端详。
“好东西。”他放下布,看着苏清鸢,“苏小姐,你打算怎么定价?”
“比市价高一成。”
“高一成?”周文雍皱眉,“东西是好东西,但贵了一成,客人不一定买账。”
“会的。”苏清鸢说,“因为我不只是卖布,还卖信誉。”
“信誉?”
“朝廷的采买订单,品质要求最高。能接下朝廷订单的,说明品质有保障。客人买苏家的布,买的是放心。”
周文雍的眼睛亮了。
“你这是借朝廷的势,打自己的品牌。”
“周会长英明。”
周文雍哈哈大笑。
“苏小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批布,商会要了。先定五百匹,价钱就按你说的。”
“多谢周会长。”
消息很快传遍了苏州城。
苏家织坊出了新品种,品质比市面上最好的丝绸还高两成。
商会一口气定了五百匹。
“听说了吗?苏家那个大小姐,真的把织坊救活了!”
“可不是,听说新出的布,连周会长都赞不绝口。”
“啧啧,苏家这是要翻身了啊。”
瑞蚨祥的孙氏听了,脸都绿了。
“不可能!她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做出比我们还好的布?”
“老板娘,是真的,”伙计苦着脸,“我亲眼看到的,那布确实好。”
“好什么好!”孙氏一拍桌子,“去,给我查!查她用的什么织法,什么原料,什么人帮她做的!”
“是……”
【扬州。】
顾晏辰扳倒周德茂的事,在扬州城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顾家那个少爷,把周记茶庄搞垮了!”
“可不是,周德茂被抓走了,听说要杀头呢!”
“顾家少爷才十七岁吧?这么厉害?”
“可不是,后生可畏啊。”
顾晏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想一件事。
那个“沈先生”,到底是谁?
周德茂被抓后,按察使司审了他三天。
周德茂交代了很多事,但关于“沈先生”,他只说是一个北方来的商人,具体身份不知道。
“少爷,按察使司那边来消息了。”福伯走进来。
“怎么说?”
“周德茂的案子,己经定了。走私茶叶三千斤,通敌叛国,判处斩监侯。”
斩监侯。
死罪。
“那个沈先生呢?”
“查不到。”福伯摇头,“周德茂说他每次见面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送信的地址也是个空宅子,早就没人了。”
顾晏辰沉默了片刻。
“这个人,不简单。”
“少爷,还要继续查吗?”
“查。”顾晏辰说,“但不用急。他既然在扬州出现过,就一定会再出现。”
“是。”
【苏州,沈府。】
沈渡站在书房里,面前挂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苏州和扬州之间,被画了一条红线。
“老爷,周德茂被判了斩监候。”黑衣男子低声说。
“知道了。”
“他……没有供出我们。”
“他供不出。”沈渡转过身,“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
黑衣男子松了口气。
“扬州那边,暂时不能动了。”沈渡说,“但苏州这边,可以加把劲。”
“老爷的意思是……”
“苏清鸢。”沈渡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您要亲自见她?”
“不急。”沈渡坐回椅子上,“先看看她下一步怎么走。”
苏州城南,陆明远的杂货铺。
陆明远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买来的《苏州商报》。
商报上,头版头条写着:“苏家织坊出新品种,商会周会长赞不绝口。”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苏清鸢。
又进了一步。
“老板,来包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明远抬起头,是青禾。
“好嘞。”他麻利地拿了一包针,递过去。
“多少钱?”
“五文。”
青禾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陆明远接过钱,装作随口问道:“姑娘,听说苏家出了新品种的布,是真的吗?”
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消息倒灵通。”
“做生意的嘛,不灵通怎么行。”陆明远笑着说,“姑娘,你们苏家的布,真的比市面上的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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