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偶惊魂，将计就计

路漫漫的手指搭在冰凉的门闩上，停顿了一息。门外徐晚晴的呼吸声隐约可闻，混合着春日微风穿过廊檐的细微声响。她能想象出徐晚晴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一定正紧紧盯着这扇门，试图穿透厚重的木板，看清里面的一切。路漫漫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冰冷恨意，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从容的面具。然后，她手腕用力，门闩滑动，发出清晰的“咔”声。

库房门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明亮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微微眯眼。

门外，徐晚晴一身海棠红宫装，站在光影里，笑容灿烂得晃眼：“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她身后跟着贴身宫女彩云，那是个眉眼伶俐的丫头，此刻正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但路漫漫注意到，彩云的眼角余光正飞快地扫过她身后的库房内部，尤其是西墙那个角落。

“妹妹怎么来了？”路漫漫侧身让开门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疲惫，“不是说身子不适，在歇着么？”

她说话时，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右手却微微向后缩了缩——那个暗红色锦盒，正被她握在手中，藏在宽大的袖摆之后。

徐晚晴的目光果然落在了她的右手上。

“听说姐姐身子不适，妹妹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徐晚晴迈步走进库房，海棠红的裙摆拂过门槛，带进一阵甜腻的茉莉花香——那是她最爱的熏香，前世路漫漫曾觉得这香气清雅，如今却只闻出虚伪的算计。“想着姐姐或许需要什么，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姐姐竟在库房里，可是在找东西？”

她的声音温柔关切，眼神却锐利如针，一寸寸扫过路漫漫的脸，又落向她的右手。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门缝透进的天光和几扇高窗投下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布料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徐晚晴皱了皱鼻子，用帕子轻轻掩了掩，动作优雅，却掩不住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路漫漫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前世，徐晚晴也是这样，总是一副娇弱不胜、处处讲究的模样，衬得她这个将门之女粗鄙不堪。可就是这副娇弱模样下，藏着最毒的心肠。

“不过是些旧物罢了。”路漫漫轻声说，右手又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慌乱，“妹妹既然来了，不如去正殿坐坐？这里灰尘大，仔细熏着妹妹。”

她越是遮掩，徐晚晴的目光就越是灼热。

“姐姐手里拿的是什么？”徐晚晴上前一步，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探究，“可是找到了什么要紧东西？让妹妹也瞧瞧。”

路漫漫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身后的木架。架子上的瓷器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她垂下眼，睫毛轻颤，声音里带上了委屈：“没、没什么……只是母亲留下的旧物罢了。”

“哦？”徐晚晴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是伯母遗物，姐姐何必藏藏掖掖？妹妹也想看看呢。”

她伸出手，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染了血。

路漫漫咬住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她看了看徐晚晴，又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犹豫了片刻，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锦盒从身后拿了出来。

“妹妹既然想看……便看吧。”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只是莫要笑话。”

徐晚晴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她仔细看了看锦盒——暗红色织锦，边缘有些磨损，系着褪色的丝带，确实是放了多年的样子。她抬眼看了看路漫漫，后者正垂着眼，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彩云也凑近了些，目光紧紧盯着锦盒。

徐晚晴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赤金镯子。

镯子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简单的圆环，表面因为年久己经有些暗淡，边缘甚至有几处细微的划痕。镯子下面垫着一块褪色的红绸，除此之外，盒子里空空如也。

徐晚晴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她拿起一只镯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赤金，成色不错，但绝非新物。她又看了看另一只，然后翻过锦盒，检查了盒底和西壁。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夹层，没有暗格，没有她预想中的东西。

“这……”徐晚晴抬起头，看向路漫漫，笑容有些僵硬，“姐姐方才那般遮掩，妹妹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