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抚青梧，确立忠诚

周玄胤的手指停在御案上，敲击声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金色。王德躬身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王德，去查查皇后入宫这三年来，所有经手过的宫务记录。特别是……近一个月内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王德心头一凛。“奴才遵旨。”王德退下时，余光瞥见皇帝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阅，但那笔尖悬在空中，久久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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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侧殿，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炭火盆里银霜炭燃烧时特有的松木气息。

青梧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日己经好了许多。听到脚步声，她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别动。”

路漫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家常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青瓷药碗，碗口冒着袅袅热气。

“娘娘……”青梧眼眶一红，“奴婢怎敢劳烦娘娘亲自……”

“别说话。”路漫漫在榻边坐下，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她伸手掀开锦被一角，露出青梧手臂上的伤处。

昨日在内侍省，青梧虽未受重刑，但那些粗手粗脚的太监在搜身时下手不轻，手臂和后背都留下了青紫的淤痕。路漫漫看着那些伤痕，眼神暗了暗。

她端起药碗，用瓷勺轻轻搅了搅。药汤是深褐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苦味。路漫漫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青梧嘴边。

“这是林太医开的化瘀散，趁热喝。”

青梧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张开嘴，温热的药汤流进口中，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可她的心却暖得发烫。

“慢些喝。”路漫漫的声音很轻，“昨日的事，委屈你了。”

“不委屈！”青梧急忙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奴婢没用，让娘娘费心了……若不是娘娘，奴婢现在恐怕……”

“别说傻话。”路漫漫又舀起一勺药，“你是本宫的人，本宫自然要护着你。”

一碗药喝完，路漫漫放下药碗，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罐。罐子打开，里面是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清凉的薄荷香气。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本宫让林太医特意配的。”路漫漫用手指蘸了些药膏，轻轻涂抹在青梧手臂的淤青上。

药膏触感冰凉，带着薄荷的清爽。路漫漫的手指很轻，动作细致而温柔。青梧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前世，她也是这样为青梧上药的。那时青梧为了护她，被徐贵妃的人打得遍体鳞伤。她一边上药一边哭，青梧却反过来安慰她：“娘娘别哭，奴婢不疼。”

可怎么会不疼呢？

那些伤，那些痛，那些屈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路漫漫的手指顿了顿。她抬起眼，看着青梧：“青梧，本宫问你一件事。”

“娘娘请说。”

“你之前提过，你在角门当差的那个同乡，叫小顺子的，人可还可靠？”

青梧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回娘娘，小顺子人很老实。他家里穷，爹娘都病了，还有个妹妹要养，所以才进宫当差。他做事勤快，从不惹事，角门的管事太监也常夸他。”

“他家中困难？”路漫漫问。

“是。”青梧说，“他每月领的月钱，大半都托人捎回家去了。前些日子他妹妹病了，他还偷偷找奴婢借过钱，说是要抓药。奴婢……奴婢把攒的几钱银子都借给他了。”

路漫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缺钱，有牵挂，这样的人，最容易掌控，也最容易……被收买。

她放下药罐，用帕子擦了擦手。殿内很安静，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些许，照在青梧苍白的脸上。

“青梧，本宫有件事要交给你办。”路漫漫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还有那个小顺子知。若是泄露出去……”

她没说完，但青梧己经明白了。

青梧挣扎着坐起身，跪在榻上，郑重地磕了个头：“娘娘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这条命都是娘娘的。娘娘吩咐的事，奴婢就是死，也一定办成！”

路漫漫扶起她：“本宫不要你死，本宫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没有任何印记。她又取出一张银票，面额是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