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芥子空间

谢竺神色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杂念。

他悄无声息地退至洞口阴影处，气息彻底内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外黑暗，下意识的为其护法。

此情此景，竟让他恍惚间忆起当年，于玉虚峰绝顶，初见帝君引动周天灵力时的浩瀚景象。

这个少女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仿佛自月华中凝结而出，悄然落在洞外。

黑袍在夜风中猎猎轻响，却未带起丝毫尘埃。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右半张脸上覆盖着那副古朴神秘的青铜面具。

他一双幽绿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穿透黑暗，深邃地注视着洞内那被月华与灵光共同笼罩的纤细身影。

正是烬昭。

夜风拂起他额前几缕墨色发丝，露出那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情绪的眸子——有追忆万古的沧桑，有见证奇迹的了然，更有一丝压抑了漫长时光、此刻终于破土而出的深沉悸动。

他静静伫立片刻，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峦，随后踏入洞内。脚步轻若鸿毛落地，连摇曳的烛火都未曾惊动分毫。

“帝君。”谢竺以秘术传音，跪地行礼。

烬昭微不可察地抬手示意，目光自始至终都粘着在陆瑾初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洞内灵气形成的微型旋涡仍在缓缓流转，映得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明明灭灭。

他缓步上前，在离她仅三步之遥处停下。

袖中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似有幽光凝聚，仿佛想要触碰那萦绕在她周身的纯净灵光，确认这份真实。

然而，在那光芒即将触及的前一瞬，他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任由那点幽光悄无声息地散去。

“不愧是你……”一声极轻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叹息，自他唇边逸出，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无尽的感慨与一丝几不可闻的……欣慰。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陆瑾初略显稚嫩却己初具风华的侧脸上。

她眉心微蹙，长睫轻颤，似在深度顿悟中，遇到了某种关隘。

烬昭眼神微闪，袖中指尖再次凝起一点更为深邃的幽光，那光芒中蕴含着精纯至极的本源力量，似乎想要助她一臂之力。

但下一刻，他看着少女那凭借自身力量与天地共鸣的姿态，那点幽光再次被他强行压下，消散于无形。

这是她的路。

他不能，也不该插手。

他只需要继续守着她就好。

于是，烬昭便静静地立于三步之外，如同最沉默的守护者，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礁石，守护着这片月光，守护着这失而复得、牵系着他所有的……珍宝。

洞外风声止息，林间万籁俱寂。

连那轮悬于中天的明月，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唯恐一丝声响，便惊扰了这场无言的守望。

谢竺屏息凝神，将自己融入阴影的最深处。

他跟随帝君数百载，见过他弹指间覆灭宗门，见过他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却从未见过帝君流露出此刻这般神情——那双向来只有冰冷与杀伐的幽绿眼眸深处，竟翻涌着如此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谢竺心下了然，帝君与此女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他无法想象的故事。

谢竺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己经迫不及待回去跟同僚们畅谈了。

烬昭冰冷的目光投向还在胡思乱想的谢竺。

谢竺瞬间如临大敌，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不再胡思乱想。

洞内的月光仿佛凝滞，陆瑾初的顿悟己至最深沉的关头。意识不再局限于这方石洞，而是沉入了一片无垠的识海。

就在这玄妙之境，异变陡生。

一道朦胧而威严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她识海深处浮现。

那身影看不真切，唯能感受到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老气息。

祂的指尖悄然裂开缝隙，缕缕蕴含着难以言喻法则之力的金色丝线逸散而出，如拥有生命的触须，向着她识海最深处、那些被重重迷雾与坚冰封印的记忆角落缠绕而去，试图撕开那尘封了十西年的枷锁。

“呃……”陆瑾初眉心紧紧蹙起，即使在无知无觉的顿悟状态下，神魂亦在这股外来却同源的力量冲击下轻轻震颤。

无数模糊的碎片在意识边缘闪烁——辉煌的宫阙、悲壮的嘶吼、温暖的守护、以及……心口被生生剜出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