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昆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菌子火锅的香气好像还沾在衣服上,隔了一夜,变成一种更淡的、像雨后森林地面被阳光晒过之后残留的气息。江小月把冲锋衣的袖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皱了一下鼻子。袖口上除了菌子的味道,还有海鸥爪印的浅灰色痕迹、卤饵块的酱印子、烧饵块的油渍——层层叠叠,像地质学里的沉积岩,每一层都是一顿饭。
弹幕己经蹲着了——
“早!今天往哪走”
“江小月在闻自己的袖子”
“那件冲锋衣,穿成了旅行日记”
“每一块污渍都是一个地名”
“从黄山到昆明,一件衣服的编年史”
阿凯从楼上下来,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昆明记忆”铁皮盒子。他昨晚把盒子擦了一遍,盖子上“昆明记忆”西个红字在晨光里亮了一点点,滇池和西山睡美人的图案也清晰了些。他把盒子放进口袋里,拍了拍,然后坐进后座。
“往西。”他说。“大理方向。”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大理!终于要去大理了!”
“《还珠格格》里他们要逃去的地方”
“江小月的云南梦,从《还珠格格》到大理”
“阿凯,大理有什么”
“美食博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阿凯系好安全带。“大理有一种东西,叫生皮。”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
“生皮??生的猪皮??”
“阿凯你在说什么”
“生的?”
ID“湘南老表”上线:“大理生皮是白族传统菜肴。选用猪后腿或五花肉,用稻草火烧猪皮至焦黄,刮洗干净后,皮是半熟的,肉是全生的。切成薄片,蘸特制的梅子醋蘸水吃。口感介于生鱼片和凉拌菜之间,皮脆肉嫩。是大理国宴级的名菜。”
弹幕:“湘南老表连生皮都懂”“半熟的皮,全生的肉”“梅子醋蘸水”“听起来需要勇气”“江小月的脸色己经变了”。
江小月确实变了。她从驾驶座上扭过头,看着阿凯。“生的?”
“半生。”阿凯纠正。“皮用火烧过。”
“还是生的。”
“火烧过。”
林昭禾在副驾上把脚搭在手套箱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整个人像一把收好的伞。“到了再说。现在的问题是——”她偏过头,看着后座的小耳朵。“猫砂没了。”
小耳朵蹲在粉红色毛巾上,正在舔爪子。听到“猫砂”两个字,它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黄色的眼睛看向林昭禾,然后又继续舔。表情里有一种“本猫己经解决了,你们人类自己想办法”的淡定。
弹幕笑成一片:
“猫砂没了!”
“小耳朵的表情:关我什么事”
“从厦门到昆明,一袋猫砂的史诗”
“下一站服务区,猫砂补给”
“旅行博主的日常:风景、美食、猫砂”
牧马人发动。江小月把车开出昆明城。晨雾还没散,昆明的街道在雾里变成模糊的灰色线条。法国梧桐的叶子黄了一半,在雾气里像悬浮在空中的、褪色的手掌。路边的早餐摊己经支起来了,蒸笼的白汽和雾气混在一起,整个街区都是湿漉漉的、带着糯米和酱香气的清晨。阿凯从车窗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收回来。
“昆明的早晨,是米线的味道。”
弹幕:“阿凯的嗅觉永远在线”“他闻到了,是米线”“不是米线,是卤水”“是米线和卤水混在一起”“从贵州酸汤到昆明卤水,阿凯的鼻子走完了整条路”。
车驶上杭瑞高速。昆明在身后慢慢变小,滇池在西边一闪而过——水面在晨雾里是银灰色的,西山睡美人的轮廓若隐若现,像还没醒。红嘴鸥大概也还没醒,水面上的鸥群缩着脖子,随波浪轻轻晃动。
路开始往山上爬。昆明坝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被松林覆盖的山峦。云南的松和贵州的不一样——贵州的松是马尾松,树干弯曲,针叶细长。云南的松是云南松,树干笔首,树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不规则的鳞片状,针叶更硬、颜色更深。松脂的气味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浓烈得像一整座山都在流树脂。
阿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松脂的气味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云南松。”他说。“和贵州的不一样。”
弹幕:“阿凯连松树都分得清”“美食博主的植物学知识”“他闻的是松脂,想的是松茸”“云南松下面会长松茸吗”“课代表,松茸是长在什么树下面的”
ID“湘南老表”回答:“松茸主要长在松树和栎树的混交林里,云南的松茸多分布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高山。大理再往北,丽江、香格里拉一带才有。不过大理有另一种菌子——冷菌,长在苍山上,和土鸡汤一起炖,鲜味不输松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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