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崔家家主来认错，李世民顺势打压

甘露殿的御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崔字令牌，一份金吾卫的搜查报告，和一小撮从黑衣人衣服上刮下来的焦灰。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面前站着房玄龄、长孙无忌和魏征。

“都看过了？”

房玄龄率先开口。

“臣看过了，崔氏胆子不小。”

魏征的脸色比平时还要难看两分。

“何止是胆子不小，这是置国法于不顾。”

“太极宫的偏殿，天子脚下，夜闯禁宫偷盗皇家粮种，论罪当诛。”

长孙无忌倒是沉得住气。

“陛下，崔氏这一手确实愚蠢，但臣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问。”

“那三个人被电成那副模样，消息己经传出去了么。”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觉得呢，金吾卫几十号人看见了，想捂也捂不住。”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博陵崔氏派人夜盗粮种被雷劈了这件事，长安城里该知道的人己经都知道了。”

“差不多。”

“那崔家家主崔远道今天会来。”

长孙无忌的语气很笃定。

“他不来，这件事就会从偷盗变成谋反，以崔远道的脑子，他不敢赌。”

话音刚落，殿门外的宫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小跑着进了殿。

“陛下，博陵崔氏家主崔远道在宫门外求见，跪在午门外面了。”

李世民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你猜得挺准。”

“臣了解世家的做派，出了事第一反应永远是保家族，而不是保做事的人。”

李世民将身子往龙椅的靠背上一靠。

“让他进来。”

崔远道是被两个内侍搀着走进甘露殿的。

倒不是他走不了路，而是他跪了太久，膝盖软了。

他进殿之后没有站起来，从殿门口一路膝行到了御案前面，额头磕在了地砖上。

“罪臣崔远道，叩见陛下。”

李世民没让他起来。

“崔远道，你知道朕为什么传你进来。”

崔远道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闷闷的。

“罪臣知道，昨夜崔氏族中不肖之人胆大妄为，夜闯太极宫企图盗取皇家粮种，罪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

“管教不严？”

李世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崔远道，朕问你，从你家到太极宫有多远。”

崔远道的背脊僵了一下。

“回陛下，约莫三里地。”

“三里地，你家的人翻过太极宫的后花园墙，摸到甘露殿偏殿里来偷朕的东西。”

李世民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重。

“你跟朕说这是管教不严？”

“你当朕的太极宫是你家后花园，想进就进想拿就拿？”

崔远道的脸贴在地砖上，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

“罪臣绝无此意，实在是族中旁支的人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

魏征在旁边插了一嘴，声音比李世民的还硬。

“崔远道，那三个人身上搜出来的令牌，是你崔氏嫡系才有资格发放的家主令。”

“旁支的人能拿到家主令，你觉得这话能糊弄谁？”

崔远道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魏大人，罪臣确实不知此事，家主令被人偷了。”

“偷了？”

魏征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偷了，崔氏三百年门阀世家，家主令能被人偷走？”

“你是当满朝文武都跟你家那些蠢材一样好糊弄？”

崔远道的额头又磕在了地砖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罪臣句句属实，绝无半分欺瞒。”

李世民没有接魏征的话，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崔远道的后脑勺上。

“崔远道，朕今天不跟你扯这些。”

“是谁指使的，朕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你扯到天边去也改不了事实。”

崔远道的身子伏得更低了。

“朕现在只想跟你谈一件事。”

“陛下请说，罪臣洗耳恭听。”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

“崔氏名下的盐井，朕查过了，关中到关东一共十七口。”

崔远道的背脊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还有崔氏在河北道的铁矿，三处。”

“再加上崔氏在洛阳和长安经营的六家粮行。”

李世民将这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往外吐，语速不快不慢。

“朕给你两个选择。”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

“第一个，朕按律治罪，你那三个人以闯宫盗窃论处，崔氏嫡系连坐，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

崔远道的手指在地砖上攥出了汗。

“第二个，你主动将十七口盐井、三处铁矿和六家粮行的经营权交给朝廷。”

“崔氏族人既往不咎，那三个人朕当他们是被鬼迷了心窍，关几年放出来。”

崔远道趴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