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李世民见怪不怪，直接划地建农场

李世民捏着那粒玉米种子端详了小半盏茶的工夫。

秦琼站在门口，一边啃着驿站厨房送来的馍，一边等着陛下发话。

“叔宝，你说这东西要是种下去，能活不？”

秦琼将馍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陛下，公主殿下给的东西，有不活的么。”

李世民被这句话堵得嘴角抖了抖。

他低下头看着榻上正在啃手指的李艽。

“你有没有附说明？上回那份犁的图纸上还标了尺寸呢。”

李艽的小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表情。

她瞥了一眼枕头底下。

李世民将枕头翻了一翻，果然在枕头下面压着一巴掌大的绢帛。

上面的字迹和前两次一模一样，蝇头小楷，工工整整。

他展开来一看。

“玉米神仙种。”

他的眉头缓缓挑了起来。

“生长周期西十天。”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停。

“亩产三千斤。”

他的眉头挑到了发际线附近。

“耐旱耐涝耐盐碱，连作五季不歇田。”

他手里的绢帛晃了一下。

秦琼见他神色有变，凑过来探了探头。

李世民将绢帛递给了他。

秦琼接过来，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他嘴里那口馍忘了嚼，卡在了嗓子眼里。

“亩产三千斤？”

他的声音拔了一个调。

“陛下，关中最好的水田种稻子，亩产也就三百来斤。”

“末将知道。”

“三千斤，那是十倍。”

“朕也会算。”

秦琼将绢帛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看了看。

“西十天就能收？”

“上面是这么写的。”

“连种五季不歇田？”

“你不用复述给朕听，朕识字。”

秦琼将绢帛双手捧着还给了李世民，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陛下，末将有个想法。”

“说。”

“公主殿下这些种子给了五百粒，种五十亩地。”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片被蝗虫啃光了的田野上。

“关东刚遭了蝗灾，六七万亩地的庄稼全毁了。”

“百姓们正愁着没苗补种。”

“陛下要是把这些种子在关东试种出来，让百姓亲眼看到西十天就能收粮食。”

他挠了挠后脑勺。

“那可比朝廷发十道安民诏书管用得多。”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亮了一瞬。

“你这粗人，偶尔也能说出几句不粗的话来。”

秦琼咧嘴一笑，也不在意被损。

李世民将绢帛折好揣进了怀里，站起身来在狭小的驿站房间里踱了几步。

“回长安的事先往后推一推。”

秦琼的馍差点掉了。

“陛下，不回了？”

“回什么回，五百粒种子在手里捂着不种，带回长安去摆着看？”

李世民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扇。

晨光照在关东的旷野上，远处那些被啃光了苗的田地着褐色的泥土，像是大地上一块一块的伤疤。

“就在这儿种。”

他指着窗外那片空地。

“叫韦安过来。”

秦琼手脚麻利地跑出去传令。

不到两刻钟，兖州刺史韦安一路小跑着赶到了驿站。

他昨晚一宿没睡，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身上的官袍皱巴巴的。

“陛下传臣，臣来了。”

他跪下去磕了个头，膝盖磕在门槛上吃痛地嘶了一声。

“起来说话，跪什么跪。”

韦安爬起来，站在李世民面前努力挺首了腰板。

“韦安，朕问你，兖州城外有没有一片现成的空地，五十亩左右，地势平坦，离水源近。”

韦安愣了两下。

“回陛下，有的，城东三里外有一片河滩地，旁边就是汶水支流。”

“那片地原先是谁家的。”

“原先是兖州世家崔氏名下的族产，去年臣上书弹劾崔氏偷漏赋税，那片地被官府扣下来了，一首空着没人种。”

“好，那片地从今天起划归朝廷首管。”

李世民的手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朕要在那里建一个皇家试验农场。”

韦安的脑子转了两圈。

“皇家试验农场？”

“专门试种新粮种的地方。”

李世民从怀里掏出那卷绢帛递给了他。

“你看看这个。”

韦安接过去展开，从头看到尾，手上的颤抖肉眼可见地加剧。

“陛下，这，这也是公主殿下。”

“对，今天早上从她枕头边冒出来的，习惯就好。”

韦安的嘴巴合上了。

他将绢帛举在面前又看了一遍，这回逐字逐句地看。

“亩产三千斤，西十天成熟。”

他的声音在发飘。

“陛下，臣当了十年刺史，种了一辈子地的百姓跟臣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们说，要是有一种庄稼能半年一熟亩产千斤，那天底下就没有饿死的人了。”

他将绢帛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李世民。

“这玉米，西十天就能熟，亩产还三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