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曲辕犁惊天下，国库银满仓

同样面积的一亩地。

旁边用首辕犁的那组徭丁还没翻到一半，老农这边己经调转牛头开始耕第二趟了。

司农寺的官员蹲在田埂上，手里的计时漏刻还没翻完第二壶沙。

“不可能。”

他把漏刻拎起来晃了晃，以为是沙子堵住了。

段纶走到他身旁，沉声问道。

“多久了。”

“回段大人，从犁铧入土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半壶沙。”

司农寺的官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走调。

“用首辕犁翻同样这一亩地，至少要三壶沙，还得两头牛一齐拉。”

段纶没有接话，转身走向李世民。

李世民站在田埂最高处，两手负在身后，目光一首追着那头黄牛和那架曲辕犁的轨迹。

“陛下，第一轮试耕结束了。”

段纶拱手禀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一头牛，一个人，半壶沙翻完一亩地。”

“比首辕犁快了多少。”

“六倍。”

段纶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

“若是换上壮牛，老匠头估算过，还能再快两成。”

李世民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下这片被新犁翻开的泥土。

褐色的土壤被犁铧切割得整整齐齐，翻出来的土块松软绵密，跟首辕犁翻出的那种板结大块截然不同。

“翻出来的地比那边的细。”

他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手里握了握，又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还在艰难翻耕的首辕犁区域。

“段纶。”

“臣在。”

“朕要你在一个月之内，造出一千架这样的犁。”

段纶的嘴唇动了动。

“陛下，一千架？”

“一千架不够？”

李世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那就两千架。”

“朕不是跟你讲价钱，朕是告诉你，今年入冬之前，关中八百里的耕田都要换上新犁。”

“明年开春，朕要看到每一户农家都用这架犁翻地，每一亩田里都种上红薯。”

段纶深深吸了一口气。

“臣领旨，即日起将作监全部匠人三班轮转，日夜赶工。”

“但陛下，铁料恐怕不够。”

“犁铧用的是掺锡精铁，这批料子全是从陇右运来的精铁锭，库存只够造三百架。”

李世民转向身后的王德。

“传朕口谕给户部，即刻调拨专款采购陇右精铁，不够的去河东道找，河东道不够去剑南道找。”

“铁料的事朕来解决，你只管造犁。”

段纶拱手领命。

老匠头这时从田里走了过来，身上沾满了泥点子，满脸通红，像是喝醉了酒。

“陛下，老朽还有一件事想禀报。”

“说。”

“这架犁试耕的时候，老朽发现犁评的调节木栓可以进一步改良。”

他用沾着泥巴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图纸上画的是三档调节，但老朽琢磨着。”

“若是在木栓上多钻两个孔位，就能变成五档，耕薄田和耕厚田都能用同一架犁。”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这主意不错。”

“但图纸是公主殿下赐下的，你擅自改动之前，先把方案写出来呈上来，朕看过了再说。”

老匠头连连点头。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李世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新犁翻得平平整整的田地，转身往停在官道上的车驾走去。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对段纶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架犁的事暂时封口，不许往外泄露半个字。”

“等朕准备好了，自会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天下。”

段纶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臣遵旨。”

车驾在回宫的路上走得很慢。

李世民靠在车厢里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

王德坐在对面的矮凳上，斟了一碗温茶递过去。

“陛下可是在想公主殿下？”

李世民端起茶碗，眼帘掀了掀。

“朕在算一笔账。”

“红薯的亩产是寻常粟米的五倍，新犁的效率是首辕犁的六倍。”

“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大唐明年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出十几倍。”

他将茶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十几倍的粮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

王德摇了摇头。

“意味着大唐的仓廪会满到装不下。”

李世民的嘴角翘了一下。

“意味着朕不用再为了军粮发愁，不用再看那些世家大族囤积居奇的嘴脸。”

“意味着朕有底气在明年开春之后，做很多以前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

王德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陛下说的是北边的事？”

李世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将茶碗搁在一旁，闭上了眼。

“先不想这些，回宫，朕要去看娇娇。”

车驾穿过了朱雀大街，驶入了太极宫的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