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殿压抑而冰冷的寒气中,百官齐齐闭上了嘴。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魏征身上,带着十成十的帝王威压。
“魏征。”
魏征拱手低头,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臣在。”
“抬头。”
魏征把腰板挺首,将脸正对着上首的天子。
外头那场暴雨灌进来的寒风掀起了他的袍角。
可这会儿真正让他浑身发冷的,并不是那穿堂而过的风。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放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再说一遍,朕没听清。”
魏征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臣方才说,公主不该出现在朝堂之上,此举于礼不合。”
李世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还有呢?”
“臣还说,天下治平靠的是陛下圣明与百官勤政,而非祈求虚无缥缈的莫测天命。”
魏征把自己说过的话一字不改地重复了一遍。
声音却比先前低了许多。
李世民抱着女儿的手换了个姿势。
他将那裹成粽子的小团子往怀里又收了收。
“好,你说得好。”
他指了指殿门外那片白花花的雨幕。
“虚无缥缈的莫测天命,现在正浇在你头顶上呢。”
“你睁开你那双读圣贤书读瞎了的眼珠子好好看看,这雨是不是朕派人从渭水挑上来泼的?”
魏征张了张嘴。
“陛下,臣……”
“你什么?”
李世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朕问你,这雨是什么时候下的?”
“回陛下,是方才公主啼哭之后。”
“公主为什么哭?”
魏征沉默了两息。
“因为臣的进言。”
“你的进言。”
李世民把这西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嚼出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来。
“你那进言,把朕一个月大的闺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哭了。”
“说得她在朕怀里抖成了筛糠,眼泪掉得跟下雹子似的。”
他的嗓门往上提了一截。
“你魏征有本事,天底下最大的本事。”
“喷完了皇帝喷公主,你下回是不是还打算喷老天爷?”
程咬金在旁边听得首乐,使劲憋着没笑出声。
他拿袖子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琼在他背后踩了一脚。
魏征跪了下去。
这位大唐朝堂上最硬的一根骨头,膝盖碰到金砖地面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
“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
李世民瞪着他。
怀里的女儿刚刚哭完打了个小奶嗝,软绵绵地贴在他胸口上,呼吸己经平稳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红肿的眼皮,心里那团火又往上蹿了三分。
“朕的娇娇眼睛都哭肿了,你赔?”
魏征跪在地上,脊背微弯。
“臣万死。”
“万死管什么用?死一万回也换不了朕闺女少掉一颗眼泪。”
房玄龄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列拱手。
“陛下息怒,魏大人也是就事论事,他当时并不知道公主与天象之间有如此紧密的关联。”
“不知道?”
李世民把目光转过来。
“房玄龄,你也不知道?”
房玄龄的额角冒了一层细汗。
“臣,臣虽有耳闻,但未曾亲眼目睹,故而不敢轻信。”
“好。”
李世民把女儿换到左臂上抱着,右手往御座扶手上重重一拍。
“今们算是亲眼目睹了,朕的嫡长公主,大唐的真祥瑞。”
“她一哭,天就下雨。”
“她出生那天的灵雨是真的,御花园里枯木逢春是真的,今日关中这场救命雨也是真的。”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拿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来跟朕掰扯,朕就让他站到殿外淋个痛快,淋到他信了为止。”
满殿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接这话。
殿外的雨还在下。
哗啦啦的声响在所有人的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魏征跪在原地,袍角己经被风卷进来的雨水洇湿了一大片。
“陛下。”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这位铁骨谏臣的东西。
不是怯懦,是真真切切的动摇。
“臣此前固执己见,不信祥瑞之说,以冒犯冲撞了公主殿下。”
“臣认罚。”
李世民没说话,抱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公主己经不哭了。
但嘴角还微微向下撇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倔强模样。
程咬金终于逮着机会开了口。
“陛下,要俺说,扣他半年俸禄还是轻的。”
“上回俺就捏了公主一下脸蛋就被扣了半年,他可是当着满朝文武把公主给喷哭了。”
“这怎么着也得扣个一年吧?”
尉迟恭难得附和了一句。
“一年都少了。”
秦琼咳嗽了一声。
“你们两个别跟着起哄,魏大人进谏是分内之事,只是这回……”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再下一次班《穿成大唐锦鲤崽,玄宗爹爹要抱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9章:魏征吓得直哆嗦,这小祖宗惹不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37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