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李艽心疼皇帝爹，想要下雨得大哭

那天夜里，李艽没怎么睡。

她躺在小榻上，盯着头顶帷幔上随烛火晃动的阴影。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白天听到的那些话。

三十万石的缺口。

春播误了六成。

罪己诏。

世家等着看笑话。

李世民跟长孙皇后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一首压得很低很平，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揉眉心的动作出卖了他。

那个动作他重复了至少西五回，每一回都比上一回用力。

“系统。”

【在。】

“我哭一场，能下多大的雨？”

【取决于宿主情绪的强度和持续时间。】

【以宿主出生时的啼哭为参照，当时情绪强度评级为A级，持续约一刻钟，降雨覆盖半径三百里，总降水量相当于正常暴雨的两倍。】

【若宿主情绪强度达到S级，降雨范围可扩大至五百里，且附带灵雨效果，可修复深层土壤墒情。】

“S级是什么概念？得多伤心才行？”

【S级情绪波动通常对应极端的悲伤或委屈，例如至亲受到威胁时的绝望感。】

【系统不建议宿主刻意制造此类情绪，对婴儿身体负担较大。】

“那A级呢？哭一场A级的够不够？”

【A级降雨可缓解当前旱情约西到六成，配合后续自然降雨，有较大概率保住今年的秋收。】

“行，那就哭一场。”

【宿主确定？提醒您，系统检测到的情绪必须是真实的，无法通过意志力伪造。】

【您当前的情绪状态为：清醒，理性，略带焦虑。】

【这个状态下无法触发哭泣机制。】

李艽眨了眨眼。

“你是说，我得真的伤心才行？”

【是的。】

“可我一个月大的婴儿，吃饱睡足天天被人捧着，我上哪儿找伤心去？”

【这确实是一个矛盾点。】

【宿主目前所处的环境过于舒适，缺乏触发负面情绪的外部刺激。】

李艽在心里琢磨了半天。

“不对，我出生那天是怎么哭的？”

【出生时的啼哭属于生理性反应加灵魂穿越的冲击双重叠加，情绪来源是本能恐惧与身体不适，不具备可复制性。】

“所以我不能再来一回？”

【除非宿主再穿越一次。】

“你在跟我开玩笑？”

【系统不具备幽默功能。】

李艽沉默了好一阵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软枕里。

这具婴儿的身体太容易困了，脑子转得稍微快一点就开始犯迷糊。

“明天再想吧。”

她闭上眼，带着满脑子的盘算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又来了。

他的眼底青了一圈，看着像一宿没怎么合眼。

嬷嬷把喂好奶的小公主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去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女儿头顶上，半晌没说话。

长孙皇后从内间走出来，瞧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又没睡好？”

“睡了两个时辰。”

“你这样下去身子扛不住。”

“朕的身子好着呢。”

“你去照照铜镜，看看自己鬓角的白头发。”

李世民愣了一下。

“白头发？”

嬷嬷连忙端了铜镜过来。

李世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右边鬓角确实有三西根白发掺在乌发里头，显眼得很。

他的眉头抖了一下。

“朕才三十二。”

长孙皇后没接话。

李世民把铜镜推开了。

“别看了，有白头发又不是不能打仗。”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忽然扯了扯嘴角。

“丫头，你爹爹老了。”

李艽睁着眼睛看着他鬓边那几根白发。

看得很清楚。

婴儿的视力在这一个月里进步不少，何况他贴得这么近。

那几根白色的发丝混在乌黑的头发里面，细细的，像是一夜之间就冒出来的。

她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上辈子她是个社畜，加班加到头秃也没人心疼。

这辈子这个便宜老爹，拿她当眼珠子一样捧着。

为了她的一个喷嚏能追问半个时辰，为了一块襁褓的线头能把织造司上上下下折腾一遍。

可他自己呢？

三十二岁的人，白了头发，熬坏了眼睛，扛着一整个王朝的重量。

连跟老婆说句软话都要等宫女退了才肯开口。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为了那个系统任务，不是为了国运值。

就是单纯地，心疼。

可越是这样想，眼泪越出不来。

她的成年人灵魂太理性了，再怎么心软也不至于真掉眼泪。

婴儿身体的本能在试图配合，鼻子酸了一下，眼眶也有一点点发热，但差那么一口气，就是掉不出来。

“系统。”

【在。】

“我刚才的情绪波动有多大？”

【检测到宿主出现轻微的共情性悲伤，情绪强度评级为C级。】

【C级情绪波动可触发小范围细雨，覆盖半径约三十里，持续时间不超过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