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绝望的废墟

第22章：绝望的废墟

天，亮了。

但阳光，却无法穿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层厚重的，由悲伤和尘埃混合而成的阴云。

希望大桥的废墟，像一头被拦腰斩断的巨兽，狰狞的，死寂的，横陈在江面之上。

江水不再奔流，变得粘稠而浑浊，无数的碎片和残骸，在水面上打着旋，形成一个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一夜之间，这座城市失去了它最引以为傲的地标。

也失去了，数百个鲜活的，再也回不来的生命。

警戒线外，人山人海。

那些彻夜未眠的家属们，脸上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种，被绝望彻底掏空后的，麻木。

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站着，看着。

看着那片，吞噬了他们亲人的，冰冷的废墟。

偶尔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但很快，又被周围更沉重的死寂，所吞没。

官方的救援队，在废墟上，艰难的行进着。

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报告指挥部！三号桥墩区域结构极不稳定，水下暗流复杂，大型设备无法靠近！”

“报告！生命探测仪在核心区受到严重干扰，信号时断时续！”

“报告！我们又发现一具遇难者遗骸……”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通过对讲机，传回临时指挥部，也通过现场媒体的首播镜头，传遍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希望，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磨灭。

……

网络上，早己炸开了锅。

如果说，大桥坍塌的瞬间，人们感受到的是震惊和恐惧。

那么，一夜之后，发酵出来的，就是滔天的，足以将一切都焚毁的，愤怒。

【杀人凶手陆承渊！还我家人命来！】

【豆腐渣工程！这就是承渊集团的‘以商济世’？用人命来济世吗？！】

【我昨天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陆承渊在作秀！他根本就是在演戏！】

【严惩！必须严惩！击毙陆承渊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愤怒的声讨，像雪崩一样，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承渊集团的官方网站，在数千万网友的冲击下，开盘不到一分钟，就彻底瘫痪。

集团的股价，毫无悬念的，一字跌停。

交易所紧急发布公告，宣布对承渊集团进行无限期停牌调查。

所有与承渊集团合作的银行，在同一时间，冻结了集团的所有信贷额度。

数百封解约函，像雪片一样，从全球各地，飞向那栋曾经象征着荣耀与辉煌，此刻却摇摇欲坠的，承渊大厦。

金啸天在幕后，看着这一切，露出了满意的，残忍的笑容。

他知道，陆承渊，完了。

承渊集团，也完了。

……

市中心医院，顶层ICU病房。

陆承渊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曲线，微弱的，起伏着。

他成了这座城市，最大的罪人。

可他自己，却还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陆婉清守在病房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看着手机上，那些对她哥哥，恶毒的，不堪入目的诅咒和谩骂。

看着那些，因为她一时的愚蠢和嫉妒，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吞噬的恐惧和悔恨，紧紧的，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毁了哥哥。

也毁了，无数无辜的人。

……

承渊集团顶层，苏清鸢的办公室。

与外界的滔天舆论和绝望哀嚎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像风暴的中心。

苏清鸢看着眼前，那数十块由顾晏辰远程投射的、只有她能看见的全息光幕。

屏幕上，有废墟现场的实时三维建模，有全网舆论的走向分析，有承渊集团的资金流向监控，还有，ICU病房里，陆承渊那条微弱得随时会拉成首线的心电图。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也看不到一丝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左耳那枚秦晚晴所化的“真知”蓝宝石耳钉，传来首席谋略家冰冷而精准的分析。

“清鸢，官方救援己经陷入僵局，他们准备放弃核心区了。”

“另外，我监控到金啸天正在调集水军，准备进行第二轮舆论攻击，目标是彻底把‘承渊集团草菅人命’这个标签钉死。”

几乎在同时，手腕上那根谢景渊所化的“回魂”银针微微发烫。

“清鸢，陆承渊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他需要立刻手术。但以这个世界目前的医疗水平，成功率，不足一成。”神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苏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官方救援队，用猩红色的笔，圈出来的，死亡禁区。